『讀書還是有用的。』
這是程堂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所謂的浩然之氣，大概率是識文斷字達到完全圓滿後得到的狀態。
識文斷字的效果是明理增悟，達到大圓滿狀態，就是達到了格物致知的水準。
他暗暗決定，讀書不能間斷，得增加每日的讀書時長，早日將識文斷字推到徹底圓滿，驗證下心中猜想是否正確。
如果的確如他所料，那麼意味著他多出一個應付邪祟的手段。
石青山吃了一驚，微微側頭看向身邊的林岳，他不知道有髓勁這個境界，只覺得化勁就是功夫的盡頭。
『這程堂怎麼知道有髓勁？是不是林老頭告訴他的？』
石青山神色變得凝重，兩個武館之間的狀態雖然稱不上劍拔弩張，但絕對稱不上友好。
如果林岳知道髓勁，那麼說明白猿武館的底蘊要超出他的武館不少。
陸德一邊將黃紙發給大家，一邊說道：
「一人兩張，貼在衣服外面，分別貼在前胸和後背。」
這東西被稱為咒符，即便文士養出浩然之氣，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寫出來的。
寫咒時需要傾注意念，消耗非常大，寫二三十個咒就能抽乾文士的體力和精力，需要休息幾天才能緩過來。
有能力寫下咒言的文士，都是當世大儒，有些道觀隱修或寺廟裡的高僧大德，也能寫出咒言，
不過這幾種人的數量都很稀少，所以咒符雖然好用，但提鎮司里的存貨並不多。
程堂接過黃符，只覺得觸手溫熱，給人一種暖意融融的感覺。
陸德看到大家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笑道：
「普通黃紙變成咒符之後，紙張會變得堅韌，被水淋了也沒事，但一定不能被水浸泡。」
普通紙張被改變的性質，在他眼中奇妙無比。
石青山小心地將咒符放進懷裡，問道：
「這東西該怎麼用呢？」
「很簡單，當邪祟撲過來的時候，貼在它們身上就行。
邪祟有形無質，武師練不出髓勁體內就沒有真氣，無法對邪祟造成傷害，但這些咒符卻能吸附在邪祟身上，將它們點燃。」
程堂緩緩吐出一口氣，問道：
「邪祟只會待在它的領地，也就是說我們要進入那個凶宅戰鬥，是吧？」
他親眼見過邪祟，此刻想著要和能飛起來的邪祟進行戰鬥，心裡有些發毛。
「是的，吃過午飯後咱們就進入那處宅院，清理荒草雜物，搜尋裡面的房間，大家要一起行動，千萬不能落單。」
陸德叮囑道，對人來說，牆壁和門窗是阻礙，但對邪祟來說這些東西都能穿過去。
程堂等人不約而同地點頭，他們都沒有和邪祟戰鬥的經驗，行家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
大家交代了各自的擅長，最後決定由陸德打頭陣，因為他經驗豐富，石青山負責斷後，因為他皮糙肉厚。
片刻後，李青山走進房間。
「諸位，商量好了嗎？後院備好了飯菜，隨時可以享用。」
陸德站起身，「多謝李大人款待。」
他只是提鎮司的一名普通差役，如果不是提鎮司地位特殊，是沒有資格和縣令平起平坐的。
幾人跟在縣令後面往外走，看到師父眼神示意，程堂落在最後面。
與其他人拉開距離後，林岳對著徒弟耳語道：
「我們不能確認咒符是否有用，如果發現東西沒有效果，不要猶豫，立刻離開凶宅。」
官府之人的話不能全信，特別是這種牽涉到身家性命的事情，更得多長几個心眼，否則極有可能被當做擋箭牌。
程堂輕輕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
吃過豐盛的午飯，一行人坐上馬車前往凶宅。
宅子門前的巷子口，七尺高的磚牆依然聳立，但對幾個化勁武師來說，只需要輕輕跳起就能翻過去。
程堂微微屈腿，一個旱地拔蔥跳到牆頭，看清下面情況後迅速跳下去。
他注意到，沿著牆有一道厚厚的灰。
曹方走在最前面，說道：
「整條巷子共有三處院子，中間由拱門連在一起，若是想全部清理時間上來不及，我帶大家到中間的院子。」
他取出鑰匙打開長了綠毛的銅鎖，雙手推開門。
陸德徑直走了進去，只見滿目荒草野蒿，於是心中安定下來。
「絕大多數情況下，弱小的邪祟不會在白天出現，我看過卷宗，初步判斷盤踞在這裡的邪祟並不強大，不過大家不能掉以輕心。」
強大的邪祟能夠將這裡變成絕地，寸草不生才是常態。
這裡的野草足有四五尺高，從側面說明了邪祟並不強。
程堂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裡面飄出來，還有一股發霉似的怪味兒，讓人心裡很不舒服。
「咱們先將雜草割掉並焚燒掉，夜裡在室外戰鬥。」
房間狹小，幾個武師擠在一起根本無法發揮。
曹方心中微喜，笑道：
「也就是說，晚上咱們守株待兔？」
以逸待勞乃是上策，留在室外，即便出現狀況也利於逃跑。
他沒有見識過提鎮司的本事，不敢將性命壓在這場行動中。
陸德微微頷首，嚴肅地回應道：
「是的，血肉生靈出現在邪祟的領地，必然要被它進攻。我們不清楚這裡會有幾個邪祟，一切小心。
如果邪祟出現，我會首先出手，你們幾個聽我命令行事。」
有些老手可以通過蛛絲馬跡分辨出這裡有幾個邪祟，他沒這樣的能耐，只能做最壞的準備。
任務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判斷失誤葬送了性命。
提鎮司差役的傷亡不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他就是憑藉足夠謹慎，才安穩當差數年。
再熬半年，憑他的資歷就能升職，這次單獨行動是提鎮司對他的考察，所以他更加謹慎。
陸德停頓一下，又說道：
「如果邪祟數量超過兩隻，聽我命令大家交替掩護撤退。」
眾人皆是點頭，這話說得老成持重，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已經是霜降節氣，滿院野草枯黃，很快就被眾人清理乾淨並點燃。
「接下來咱們進入屋子裡搜尋下，看看哪個房間可能是邪祟的落腳點，都拿出咒符。
雖然白天邪祟出現的可能性很低，但不能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