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德一馬當先走在前面,推開塵封多年的門戶。
檢查了前院的各個房間,眾人穿過拱門向後面的正院行去。
割草,焚燒,檢查房間,最後來到後院。
相同的程序又來了一遍,陸德推開大門,伴隨著「吱呀」聲響,帶起的塵埃在斜照進來的陽光中翻滾。
霉味兒和腐爛味沖入眾人的鼻腔,聞之欲嘔。
程堂覺得好似站在一個敞口的冷庫前,不是那種正常意義的冷,而是毛骨悚然的冰涼感。
化勁武師們對寒冷和炎熱都有很好的耐受性,連他都感覺到冷,普通人站在這裡估計很快就會被凍僵。
陸德關上門,沖大家揮揮手,帶著人回到院子中央。
「根據我的經驗判斷,這個房間有很大可能是邪祟盤踞之地,用香灰將整片房子和院子圈住。
另外,前面兩個院子也用香灰圈出一個圈,另外再找些木柴回來。」
香灰能夠封禁邪祟,好比人類眼中的火圈,普通邪祟是沒有能力衝破封鎖的。
如果遇到突發狀況,香火圈也能保證他們可以安全撤退。
大家立刻按吩咐行動起來,做完事之後再次回到後院。
陸德看了眼太陽的高度,笑道:
「咱們在院子的東西兩邊搭兩個柴堆,等天黑後點燃柴堆。
邪祟發現咱們闖入它的領地,會自動找上來,見到邪祟出現不要害怕,咱們的恐懼在邪祟眼中是美事,反而會助長邪祟的氣焰。
邪祟的攻擊方式很簡單,就是撲向我們,由於邪祟沒有實體,它會穿過我們的身體。
每穿過一次,我們都會感覺到虛弱一分,不過咱們有咒符,它們撲上來會被咒符阻隔,不僅無法穿過咱們的身體,還會被點燃。」
這是利用邪祟的習性做局,可以說一拿一個準兒,柴堆的作用是照明,否則人眼很難看清黑暗中的東西。
「這麼好用?如果有足夠的咒符,豈不是意味著能夠輕鬆消滅邪祟?」
石青山摸著胸口,那裡的衣服下面是兩張咒符。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一切都建立在咒符有用的前提下。
如果不是府城的人和縣尉都在這裡,他是一刻也不願意在這處凶宅待著。
普通武師只是血肉之軀,無法對邪祟造成傷害,留在這裡就是對生命的漠視。
「哪有那麼容易!僅僅憑藉一張咒符是不足以擊殺掉邪祟的,哪怕是最弱的邪祟也殺不死。
而且只要吃過一次虧,邪祟就會長記性,如果不能一次殺死它,想要再用這種方式戰鬥就不可能。」
除非寫下咒符的文士心中養的浩然之氣特別強大,否則至少得四五張才能成功殺死邪祟。
陸德取出幾個小布袋遞出去,指著腳下的大布袋說道:
「每個人都裝一些香灰,將灰撒在邪祟身上,能夠造成些許傷害。」
程堂好奇地問道:「能夠造成多大的傷害?」
「嗯......好比往我們身上潑了一盆稍微有些熱的水,會讓我們感到有些痛,但不致命。」
「如果香灰的傷害這么小,為何他們會被困在香灰圈中呢?」
「香灰在邪祟眼中就是我們眼中的牆壁,是真實存在的壁壘,而且邪祟是有可能衝破壁壘的,所以香灰只是輔助,從來不會被當做主要進攻手段。」
大家開始閒聊起來,不知不覺暮色蒼茫。
「天馬上就要黑了,大家互相幫助下,將咒符貼在前胸和後背。」
陸德取出一個小瓷瓶,「這種藥膏有很好的粘性。」
藥膏是特製的,隨著時間的推移藥膏會變硬,這時粘性會大大降低。
如果咒符沒有派上用場,還可以取下來繼續使用。
等大家將咒符貼好,陸德只貼了後背,手中拿著一張。
「咱們排成圓弧形,如果我成功將咒符貼在邪祟身上會大喊一聲,你們立刻拿下胸前的咒符往邪祟身上貼。」
眾人應和道:「明白!」
此刻除了陸德,其他幾人都是心情忐忑,畢竟都是第一次直面邪祟。
程堂深吸一口氣,說道:
「邪祟會像人類一樣住在房間嗎?」
陸德搖頭,輕輕跺了下腳。
「邪祟大部分時候都待在地底,很少有例外,對我們來說,土地是阻礙,但邪祟可以輕易鑽入地下。」
曹方取出火摺子,點燃了兩個柴堆,篝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打在牆上。
影子隨著火焰的跳躍微微晃動著,此時此刻,有種說不出的陰森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完全暗了下來,冷月升起。
幾人都瞪大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能夠保持平常心的只有陸德一人。
「吱......呀......」
關閉的堂屋大門被不知名的力量緩緩拉開,程堂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房間中一片漆黑,好似一處擇人而噬的深淵,月光也照不進去。
陸德臉上的漫不經心立刻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提高警惕,邪祟飛的速度很快,我將咒符貼在它身上後,只有很短的時間留給你們。」
片刻後,堂屋裡猛然吹出一陣寒風,當即給地面鋪了一層薄霜。
一個白色影子漂浮著飛出屋子,披頭散髮。
影子的形象很像一個丫鬟,眼睛泛著血色光澤。
隨著影子的出現,院子中的溫度迅速下降。
陸德微微屈膝,全神貫注地盯著影子,這就是邪祟。
從目前的情況看來,邪祟只有一個,算是個好消息。
程堂屏住了呼吸,手指捏住胸前咒符的一角,準備隨時聽令行事。
下一刻,邪祟飛出一道殘影,徑直撲向最東邊的石青山。
隨著邪祟靠近,程堂只覺得有座冰山壓了下來,思維似乎變得遲鈍。
這時,石青山胸前閃耀出橘紅色的光華。
邪祟向前飛的時候,陸德向前踏出一步,大喝道:
「出手!」
他已經將咒符貼了上去!
早有準備的其他人立刻拿下胸前的咒符,程堂離得最近,揮手將咒符拍在邪祟身上,只覺得咒符像是被拍在牆上,但手指似乎觸摸到冰水,很涼。
下一刻,邪祟急急後退,林岳和曹方慢了半步,沒來得及將咒符拍到邪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