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陳策卻只是活動了一下肩膀。
赤雲八手共有八手,第一手已經試過,剩下幾手雖然還不算真正練熟,但以他的經驗,臨時把勁路走出來並不困難。
正好趁現在身體狀態不錯,都試一遍,想到這裡,他重新站穩,梁修卻忽然抬起手。
「夠了。」
陳策動作一停,看向他,梁修已經對旁邊的人擺了擺手。
「把重靶收起來。」
那名鎮勢監武吏愣了一下,還是立即上前,準備關閉重靶,岳崇山反倒有些意外。
「不繼續看看?」
「看什麼?」
梁修反問了一句。
「第一手能打九千斤,第二手多幾百,第三手再高一點,有什麼好看的?」
岳崇山笑道:「你剛才盯刻度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剛才是想看看聽息以後,他這身力氣到底漲了多少。」
梁修說著,又看了陳策一眼。
「現在知道了。」
「八千斤左右的肉身力量,正常出拳八千二,赤雲八手第一手能到九千。」
「夠用了。」
他伸手在重靶上拍了一下。
「何況這東西終究只是死物,靶子又不會還手。」
陳策原本還準備繼續運轉的氣血,也慢慢平復下來,這句話,他倒是挺認同。
拳力九千也好,一萬也罷,數字只能說明他現在能爆發出多少力量,卻不能直接等同於真正的戰力。
上一世他見過拳力遠比對手更重,卻被人一肘撞斷脖子的。
也見過身材瘦小,正面對撞不占任何優勢,卻能在三步以內連續避過重拳,最後一指戳進對手眼窩的人。
力量當然重要,但真正打起來,能不能打中,什麼時候打中,打中哪裡,才是另一回事。
九千斤落在胸口和落在手臂上,不是一回事,打中一次和連續打中十次,也不是一回事。
梁修看著他說道:「你這身力氣真正怎麼樣,等哪天打在人身上,自然就知道。」
陳策沒有接什麼豪言,只是把手收了回來,他心中同樣覺得,沒必要繼續測了。
上一世走到罡勁圓滿以後,他對自身力量的判斷,本來就很少依靠這種東西,到了那個層次,身體每一處變化,他自己都清楚。
如今雖然遠遠做不到上一世那種程度,可經驗還在,真正讓他在意的,也不是九千這個數字。
而是另一件事,身體終於開始追上來了。
第一世十二年武道積累,一直在他腦海里,過去真正限制他的,一直都是這具只有十歲的身體。
現在不同了,八千斤肉身力量,完成聽息,接受了陽息淬體,這具身體,終於開始有資格承載一些他真正會的東西。
想到這裡,陳策心情倒是不錯,岳崇山看見他的樣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現在總願意去養武房了吧?」
陳策神情一頓,他還真差點忘了,昨日陸青川送他回來時,就已經把霍沉親傳弟子的令牌給了他。
按照陸青川的說法,憑那塊令牌,可以直接去養武房重新登記待遇,只是陳策當時一門心思想著聽息。
回來以後找到岳崇山,緊接著便進了聽息靜室,哪還有心思管什麼待遇。
陳策也笑了笑:「只是暫時沒想起來罷了」
旁邊的梁修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別人要是剛拜霍司長為師,怕是弟子令還沒捂熱,就先跑去養武房看看一天能多領幾頓息膳,一個月能多泡幾次藥浴。」
「你倒好。」
岳崇山搖了搖頭。
「差點把這事忘了。」
陳策說道:「東西放在那裡又不會跑。」
岳崇山看了他一眼說道:「以前不會,但現在可不一定了。」
陳策有些奇怪問道:「什麼意思?」
「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岳崇山也沒解釋,只提醒了一句。
「霍司長給你的令牌帶著,養武房那邊,應該已經有人等你了。」
陳策聽到這裡,倒是來了些興趣。
「行。」
他也沒有耽擱,直接離開鎮勢監,往教務監那邊走去。
……
養武房就在教務監西側,陳策以前路過幾次,卻還是第一次真正進去。
剛進門,他就發現這裡比想像中熱鬧。
前面一座長廳,十幾個窗口全排著人,有人領藥膳,有人登記藥浴,還有人拿著壞掉的兵器過來換。
「我真是練刀練壞的。」
一個少年抱著卷刃長刀解釋。
櫃檯里的武吏看了兩眼。
「刀刃沒事,刀背卷了,你告訴我,哪門刀法用刀背砸人?」
旁邊頓時有人笑出聲,少年臉一黑,也不再說什麼,拿著刀走了。
另一邊也有人爭起來。
「我這個月怎麼少了一份壯血食?」
「你排名掉了。」
「我才掉三名!」
「掉一名也是掉。」
那人憋了半天,最後還是只能認,陳策看了一圈,也算明白了,養武房說白了,就是管經武院修煉資源的。
吃的,用的,藥浴,兵器,息材,只要和練武有關,大多都從這裡領,陳策找了個登記待遇的窗口,站到最後。
沒多久便輪到他,櫃檯後面的年輕文吏頭也沒抬。
「身份令。」
陳策把甲舍令遞過去,對方翻開冊子。
「甲十七院,陳……」
聲音忽然停住,文吏抬起頭。
「陳策?」
「是我。」
「藏勢樓五響那個陳策?」
陳策點頭,這一下,年輕文吏腰都坐直了,剛才還隨手放在桌上的令牌,也被他重新拿起來放好。
「陳公子稍等。」
說完便快步去了後面,附近幾個人也聽見了。
「這就是那個五響的陳策?」
「就是前兩天闖藏勢樓那個?」
「聽說霍司長剛把他收為親傳。」
幾道目光立刻落了過來,五響已經少見,再加一個戎事司司長親傳,這身份放在經武院裡,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陳策倒是沒太在意,很快剛才那名文吏又回來了,這次前面還跟著一個中年人,中年人一看見陳策,腳步立刻都快了幾分。
「陳公子,讓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