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策搖頭。
「剛到。」
中年管事回頭瞪了年輕文吏一眼。
「陳公子來了，怎麼還讓人在外面排隊？」
年輕文吏有些尷尬。
「我一開始沒認出來……」
陳策說道：「沒什麼，是我自己排的，正常辦事就行。」
中年管事這才作罷，再看向陳策時，笑容明顯客氣了許多。
「陳公子是來重新登記待遇的吧？」
「嗯。」
陳策從懷裡又取出一塊令牌，這一塊和甲舍令完全不同，正面只有一個戎字，背面則刻著一個名字。
霍沉，中年管事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些，神色卻明顯更加認真，他伸出雙手，將令牌接了過去。
雖然昨日文書就已經到了，可親傳令本身還是要核對，片刻後，他才重新把令牌遞還。
「沒錯，是霍司長親傳令，昨日戎事司已經送來文書，今早教務監又補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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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中年管事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其實我們一直在等陳公子，按照往常情況，剛拜入主事門下，弟子一般都會先來養武房重新登記。」
「結果陳公子到現在才來，我還想著是不是戎事司那邊有其他安排。」
陳策說道：「我先去聽息了。」
中年管事愣了一下。
「聽息？」
「嗯。」
「已經結束了。」
這次不只是中年管事，旁邊那個年輕文吏都忍不住抬頭。
「已經成功了？」
「成功了。」
陳策回答得很隨意，可周圍聽見的人卻沒這麼平靜，之前才正式拜師，沒過多久就已經完成聽息。
雖然聽息本身只是築勁六關之一，可真正重要的是時間。
陳策入院以後，好像幾乎就沒怎麼停過，先練成承息三架，再闖藏勢樓。
隨後五響覆核，拜入霍沉門下，如今連聽息也已經完成，一件接著一件，中年管事很快回過神來，臉上的笑意明顯更濃了一些。
「好，那還真是巧了，原本登記的時候，有些東西還得按照未聽息來錄，如今倒是省了一道手續。」
他轉頭吩咐年輕文吏。
「去，把陳公子的文書拿來，主事親傳那一份。」
年輕文吏立即應下。
「是。」
沒多久，他便重新回來，手裡拿著一份單獨裝訂好的文書。
和普通甲舍登記用的冊子不同，這份文書明顯是剛整理出來不久，中年管事接過，卻沒有馬上翻。
而是先把它推到了陳策面前，陳策低頭看去，最上方只有五個字，主事親傳例。
他有些好奇。
「這是？」
中年管事解釋道：「經武院學員分甲乙丙丁四舍，陳公子現在已經住進甲舍，這些應該都知道。」
「甲舍，是普通學員里最高的一等，無論住處，教習還是各種待遇，都比乙丙丁三舍更好。」
「不過……」
說到這裡，他語氣稍微停頓了一下。
「甲舍再高，也還是屬於普通學員。」
陳策點點頭，中年管事繼續說道：「經武院三司主事，二監監主，這幾位若是正式收親傳弟子，弟子的身份就會另外登記。」
「院內統一歸入主事親傳例，不會再完全按照甲乙丙丁那套標準來算。」
陳策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我雖然還是甲舍弟子，但又多了一個親傳身份？」
「沒錯。」
中年管事立刻點頭。
「甲舍是院籍，親傳是師承，兩個並不衝突。」
「陳公子依舊住甲十七院，也照常參加甲舍考核，但真要論身份，你現在已經不能只算普通甲舍弟子。」
旁邊的年輕文吏聽到這裡，又忍不住看了陳策一眼，甲舍已經是很多經武院弟子拼上幾年都未必能進去的地方。
可現在對陳策來說，甲舍居然只是院籍，真正重要的，是霍沉親傳這四個字，陳策則若有所思。
「所以我走的是主事親傳例？」
「正是。」
中年管事笑著點頭，不過他說完以後，卻沒有把事情就此結束，反而從那份文書下面，又抽出了一張薄一些的批文。
「但陳公子的情況，還不只是這樣。」
陳策看向他，中年管事的神色也認真了許多。
「你除了是霍司長的親傳弟子，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五響特殊培養。」
聽見這幾個字，陳策語氣停頓了一下，藏勢樓五響的分量，他當然知道，否則當初霍沉這些人也不會全部被驚動。
只是後來霍沉正式收徒以後，陳策原本以為五響這件事，應該也就被算進親傳裡面。
可現在聽中年管事的意思，似乎並不是這樣，陳策接著問道：「所以這兩個身份是分開的？」
「當然。」
中年管事說道。
「霍司長親傳，是師承身份，代表的是霍司長願意親自教你。」
「五響特培，則是經武院根據你闖藏勢樓的成績，單獨給出的特殊培養資格。」
「一個來自霍司長，一個來自經武院，自然不能混為一談。」
陳策這才徹底明白，也就是說，他現在在經武院明面上，實際上有三層身份。
甲舍學員，霍沉親傳，五響特培，第一層，是正常院籍，後面兩層，才是真正特殊的地方，當然外界不知道的是他還是院正弟子。
中年管事看著陳策，心中也有些感慨的說道：「要知道主事親傳本來就少，五響更少，這兩個身份落在一個人身上，我在養武房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見。」
旁邊的年輕文吏也有些鬆了一口氣，慶幸剛才只是正常辦事，沒得罪陳策，陳策倒沒想那麼多，只是若有所思的點頭。
「明白了。」
中年管事接著將兩份文書重新收好。
「陳公子的身份，我們這邊已經全部登記好了。」
「甲舍院籍照舊，主事親傳另立一檔，五響特培也單獨記錄。」
「以後來養武房，只要出示霍司長親傳令，便不用再走普通甲舍窗口。」
陳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書。
「好。」
中年管事點點頭。
「身份的事情先說到這裡，至於其他的……」
他把文書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些，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
「既然陳公子已經完成聽息。」
「那接下來能用到的東西，確實也該重新登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