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人搖頭。
「不對。」
「陳策剛才碰了她一下。」
「就碰了一下？」
「嗯。」
「然後呢？」
「然後她就衝過去了。」
「……」
問話的人聽得一臉無語，這個我也看見了，問題是陳策到底怎麼做到的？
女子自己也沒想明白，不過她顯然沒打算站在那裡慢慢想，下一刻，她再次沖向陳策。
而且這次速度更快，陳策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女子衝到近前，突然張開手，一把抓向他的肩膀。
陳策抬起右手，兩人的手臂剛碰到一起，女子還沒來得及用力，陳策已經往旁邊走了一步。
同時手臂一轉，把她的力量再次帶向旁邊，女子臉色一變，這一次她有了準備，馬上就想把手收回來。
可陳策的動作比她更快，他順手一推，女子立刻失去平衡，又往旁邊衝出了幾步，差點直接撞上櫃檯。
好在她反應不慢，最後及時停了下來，這一次，她再看陳策時，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第一次還可以說是自己沒準備，可第二次呢？總不能還是巧合吧。
陳策看著她說道：「還來嗎？」
女子沒有回答，附近卻已經有人憋不住笑，聲音很輕，可養武房現在實在太安靜。
所以還是被聽見了，女子轉頭冷聲說道：「誰笑的？」
沒人說話，她再看過去，一排人同時移開視線。
剛才那個笑出聲的少年更是直接低下頭，好像地板上突然有什麼特別好看的東西。
女子臉色有些發紅，她在經武院這麼久，跟人動手不知道多少次，還是第一次連續兩次連人都沒打中。
更可氣的是，陳策到現在連真正反擊都沒有，他就站在那裡，自己衝過去，然後莫名其妙就到了旁邊。
女子站穩以後，盯著陳策看了好一會兒。
連續兩次被這樣帶開，她就算再遲鈍，也知道問題出在陳策剛才那幾下動作上。
「你剛才用的是什麼拳法？」
陳策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回答。
女子眉頭一皺質問道：「怎麼，連名字都不能說？」
陳策還是沒解釋，其實剛才他用的東西並不複雜，說到底，就是太極裡面借力卸力的辦法。
很多人提起太極，總喜歡說什麼四兩撥千斤，好像自己只要用一點點力氣，就能隨便把比自己強壯十倍的人打出去。
實際上根本不是這麼回事，所謂四兩撥千斤，首先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自己已經有千斤之力。
如果雙方力量差得太大，對方一拳過來，你連碰都碰不住，那還談什麼借力卸力。
就像剛才，女子的境界雖然比陳策高，但單論身體力量，她並沒有超過陳策，所以陳策才能在兩人接觸的時候，把她的力量往旁邊帶，讓她連續兩次撲空。
如果換成一個力量遠遠超過陳策的人，這種辦法自然不會這麼輕鬆，女子雖然不知道這些，但連續吃了兩次虧，也察覺出了一點不對。
她盯著陳策問道：「你的力氣不比我小？」
陳策點了點頭說道：「差不多吧。」
女子像是聽見了什麼離譜的話。
「你昨天才剛完成聽息。」
「嗯。」
「我已經引息三個月了。」
「我知道。」
女子咬了咬牙。
「那你還說差不多？」
陳策想了想繼續說道：「那可能我確實天賦比你高吧。」
養武房裡一下安靜了，旁邊幾名弟子互相看了看，都很識趣地沒有說話，這話聽著實在有些氣人。
女子胸口起伏了一下，她盯著陳策，半晌才點了點頭。
「好，很好。」
中年管事聽見這兩個字，臉色反而變了。
「顧姑娘，差不多行了，這裡不是比武台。」
女子沒有理他，她只是看著陳策，隨後慢慢吸了一口氣，陳策原本平靜的神情，也第一次有了變化。
因為就在這一刻，他感覺到周圍溫度似乎低了一點，並不明顯，可他如今五感遠超普通人。
中年管事臉色徹底變了。
「陳公子，快退，她用本命神通了！」
不少人也瞬間往後退去，剛才還只是看熱鬧，現在情況就不一樣了。
本命神通，這四個字在經武院裡，分量完全不同，太息界的武者修煉，本身便有無數道路。
有人天生適合雷屬，有人適合陽屬，有人適合霜屬，有人神藏強大。
可這些東西，雖然會因為個人天賦產生差距，終究都有跡可循，本命神通卻不一樣。
這是完完全全屬於個人的特殊天賦，沒有人知道誰一定能夠覺醒，也沒有一種固定方法可以讓人得到。
有些人第一次接觸元息時便會出現異常，有些人到了引息，甚至更後面的境界才真正顯露。
更多人則一輩子都不會有，整個經武院那麼多弟子，真正擁有本命神通的人依舊只是少數。
天賦越高，出現的概率的確通常會更大，但這從來都不是絕對，甚至曾經有過一個小城武館弟子。
二十五歲才勉強走到引息，所用舊勢也只是最普通的中等殘勢，這種資質，放進經武院，恐怕連乙舍都很難進去。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人，在引息以後意外覺醒了本命神通，後來靠著這個神通一路突破。
最終甚至踏入明勁，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所以對於武者而言，能夠在築勁階段便覺醒本命神通，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很高的天賦象徵。
而女子，就是其中之一，她的本命神通名叫寒息，並不會讓她直接憑空製造冰雪。
至少以她現在的境界還做不到，真正麻煩的，是她接觸到對手以後，那股寒意會順著力量一同侵入身體。
手臂發冷，氣血變慢，身體也會受到影響，從而反應遲鈍，時間越長，效果越明顯。
對於築勁階段的武者而言，這已經非常難纏，更何況陳策現在連正式引息都沒有完成。
中年管事怎麼也沒想到，女子只是跑過來找人打一架，打著打著居然連本命神通都用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