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策看著對面，神情終於認真了一些。
本命神通，他還真沒想到，自己剛剛完成聽息沒多久，第一次真正遇見擁有本命神通的人，竟然會是在養武房裡。
剛才兩人第一次交手時，他其實並沒有多少動手的意思。
對方突然找上門來，一開口便問他憑什麼能成為霍沉的親傳弟子，隨後更是直接動手。
陳策雖然不喜歡這種莫名其妙的麻煩，但也沒有立刻下重手。
原因很簡單，他不知道對方是誰。
能夠直接闖進養武房，周圍這些武吏明明認識，卻又沒有誰真的上前強行阻攔。
這本身就已經說明，對方身份不會普通。
陳策如今明面上雖然已經是戎事司司長霍沉的親傳弟子，甚至還有一個五響特培的身份，可他並不會因此覺得整個經武院都沒人值得顧忌。
更何況，他真正的師父，其實是院正，霍沉這個師父，是用來擺在外面給別人看的。
院正收他時說得很清楚，該爭的東西，自己爭，該面對的事情，也由他自己面對。
所以剛才女子一拳打來時，陳策只是用了太極拳中的卸力手法，順著她的力量一引一送，將人挪開。
沒有傷人，也算給雙方都留了一步，可現在情況不同了，隨著那股寒意出現，對方顯然已經不再只是想簡單試一試。
「顧姑娘！」
中年管事臉色變了，中年管事原本還只是擔心兩人在養武房鬧起來，可看見女子手臂上浮現出的寒氣後，立刻上前。
「差不多行了，這裡不是演武台，真想切磋，去演武場。」
女子淡淡道：「周管事，這事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周管事皺眉說道，「這裡是養武房，真打壞東西，最後還不是我來處理？」
陳策看了他一眼，這理由倒是很實際，女子也被此話噎了一下，隨後掃了眼四周。
「真打壞了什麼，事後把清單送給我，我來賠就行，老娘不差這點錢。」
她語氣隨意的說道。
周管事：「……」
旁邊有人低聲道：「還道還挺講規矩的。」
「這是講規矩嗎？」
「那是什麼？」
「是有錢。」
陳策也多看了女子一眼，看來自己沒猜錯，對方不只是身份不簡單，家底也相當厚。
周管事無奈道：「顧姑娘，這不是賠錢的問題……」
「行了。」
女子直接打斷說道。
「我又沒準備拆了你這養武房，真壞了東西，我雙倍賠總行了吧？」
中年管事有些無奈，普通弟子自然不敢在養武房鬧事，畢竟有行武司的人負責院中紀律。
可面對眼前女子的身份，顯然就沒了多少威懾力，此時女子也懶得再搭理他，她重新看向陳策說道。
「你剛才不是很厲害嗎？站在那裡都不用動，就把我挪出去了。」
她抬起右手，絲絲寒意纏繞在拳頭附近。
「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陳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我在看。」
女子眉頭一挑。
「看什麼？」
「你的本命神通。」
陳策回答得很直接。
女子愣了一下，下一刻，她便冷笑出聲。
「看懂了嗎？」
「沒有。」
陳策說道，他確實沒看懂。
第一次真正見到本命神通，若只是看上幾眼便敢說自己已經完全明白，那不是自信，而是自大。
不過沒看懂這門神通究竟是什麼，不代表他什麼都看不出來，從女子真正動用力量開始，他便一直在觀察。
寒氣確實存在，而且不是普通的低溫。
隨著那股寒意出現，附近幾名沒有練到聽息的雜役已經不自覺後退了兩步，有人甚至搓了搓手臂。
可是也僅此而已，距離女子稍遠一些，最多只是感覺溫度下降。
沒有結霜，沒有出現肉眼可見的冰層，周圍人的動作也沒有真正受到影響，陳策目光又落在她的雙臂上。
真正不同的地方，在那裡，特別是拳頭，女子握拳以後，纏繞在附近的寒意會明顯變濃。
手臂向前移動時，那些寒氣也會隨之移動，陳策心中漸漸有了判斷。
女子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的手，忍不住道：「不是要看嗎？」
陳策抬起眼睛。
「再看一會兒。」
女子臉上的冷笑頓時僵住了。
「你拿我練眼力呢？」
陳策想了想。
「差不多吧。」
「……」
周圍頓時有人低下頭，肩膀忍不住抖動了一下，女子額角青筋隱隱在跳動。
原本因為動用本命神通而變得冰冷的氣勢，也差點被這一句話直接打散，她深吸了一口氣。
「好，那我就讓你看清楚一點。」
話音落下，她腳下一動，這一次，比剛才更快。
本命神通這種東西，他以前只聽陸青川簡單提起過，進入經武院之後也在一些典籍里見到過幾句，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
不懂就是不懂，沒必要裝，不過不知道這門本命神通到底是什麼，不代表他看不出對方現在的狀態。
從剛才開始，陳策一直都在觀察，寒氣確實存在，而且隨著女子動用力量，附近溫度都下降了一些。
可是這種下降很有限，距離兩人稍遠一點，最多只是覺得有些冷。
這說明以對方現在的境界，還做不到讓本命神通真正影響周圍環境。
那麼問題便簡單了很多，陳策又看向她的雙臂。
從始至終，寒意最重的地方，都在拳頭上，最多也就在手臂上。
換句話說，她現在這門本命神通真正能夠造成傷害的方式，依舊是接觸，只要不被打中，這股寒氣再厲害也沒有意義。
陳策心中已經有了大概判斷，中年管事卻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眼看陳策不走，反而還站在原地觀察，他頓時有些著急。
「陳公子，你先往後退一些。」
「顧姑娘這門神通雖然剛剛覺醒不算太久，可一旦真正接觸身體，寒息會直接影響氣血。」
「你才剛完成聽息，連引息都還沒開始，沒必要跟她硬碰。」
陳策看了他一眼。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