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管事一怔。
陳策繼續說道：「我能處理。」
「你……」
管事還想再勸，只是話到嘴邊，他又停了下來，因為陳策並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
事實上，陳策也從來沒有想過走。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十歲孩子，面對一個擁有本命神通，而且身份明顯不低的對手，先避開自然沒有什麼。
可他不是，他已經活過一世，更知道有些事情，並不是你覺得無所謂，別人就真的會當作無所謂。
今日這裡是什麼地方？是養武房。
整個經武院領取修煉資源的地方之一，外面全是人。
他剛剛成為霍沉親傳弟子，結果馬上有人找上門質疑他有沒有資格成為霍沉弟子。
若是這個時候，他什麼都不說，轉身就走，那別人會怎麼想？
一個剛拜入戎事司司長門下的親傳弟子，面對同輩挑戰，連手都不敢交便直接避開。
陳策不用想都知道，不出一天，這件事情就能傳遍甲舍，再過幾天，又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上一世信息傳播何等方便，有些事情尚且能夠被人越傳越離譜。
更何況這裡，輿論這種東西，從來都沒有因為世界不同而發生變化，三人成虎。
說的人多了，假的也會變成真的，當然，如果只是幾個普通學員在背後說幾句，他並不在意。
問題就在於，眼前這個顧姑娘顯然也不是普通人，當兩邊身份都不低時，一件原本很小的事情，最後往往就不只是小事。
而且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陳策自己也想看看，所謂本命神通，到底有什麼特殊。
「好。」
女子聽見他的話，眼神也冷了下來。
「既然你說能處理，那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處理。」
話音落下，她腳下一點，整個人瞬間逼近，速度比剛才快了一截。
女子腳下一動，迅速朝陳策沖了過去，快要接近時，她忽然往旁邊一閃，右拳從側面打向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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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還沒到，那股寒意已經先逼了過來，陳策向後退了一步，剛好避開，女子一拳落空，卻沒有停下，立刻追了上去，另一拳緊跟著打出。
這一次更快，陳策身子一側，又讓了過去，女子目光微沉，連續出手。
一拳，兩拳，三拳，拳影接連落下，寒意也不斷在兩人之間掠過。
陳策卻始終沒有還手，女子追一步，他便退一步，女子從側面攻來，他便提前讓開。
短短十幾個呼吸，兩人已經從大廳一側打到了另一邊。
養武房本來就不是專門比武的地方，周圍到處都是桌椅，櫃檯和各種東西。
中年管事看得眼皮直跳，趕緊揮手。
「都讓開，旁邊東西先搬走！」
幾名文吏連忙往後退，附近看熱鬧的學員也趕緊讓出地方，有人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道：
「顧姑娘用的是什麼身法？」
「不知道。」
「肯定不是院裡教的那些。」
「應該是她從舊勢里學來的。」
女子的身法確實很快，但真正麻煩的，還不是快，而是她一會兒從左邊進，一會兒又突然繞到右邊，方向說變就變。
再加上那套拳法，打起來一拳接著一拳，幾乎不給人喘息的機會，中年管事自然認得出來。
顧姑娘學的身法和拳法，都來自一道品質極高的舊勢。
她從小又不缺修煉資源，如今更是覺醒了本命神通，放在同齡人里，本就很難對付。
何況陳策才剛剛完成聽息，一開始，中年管事還擔心陳策吃虧。
可慢慢的，他的神情卻變得有些奇怪，十幾個呼吸過去，顧姑娘已經不知道出了多少拳。
陳策一拳都沒還，可她也一次都沒真正打中陳策。
每次都差一點，有時候拳頭從陳策胸前擦過去，有時候手掌幾乎已經碰到他的肩膀。
最近的一次，那隻帶著寒氣的手都快碰到陳策衣袖了，結果陳策只是往旁邊走了半步。
又躲開了。
「這……」
旁邊一個年輕文吏忍不住問道：
「陳公子以前學過顧姑娘這門身法？」
中年管事搖了搖頭。
「應該沒有。」
「那他怎麼每次都能躲開？」
中年管事沒有說話，因為他也有些看不明白，陳策明明沒有顧姑娘快，有幾次，顧姑娘甚至已經追到了他面前。
正常來說，那種距離根本來不及躲，可偏偏陳策總能提前走開，不是拳頭到了以後才躲。
而是顧姑娘剛準備出手，他人就已經離開了原來的位置，就像他早就知道，那一拳會從哪裡打過來一樣。
這時女子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一連打了這麼久，連陳策衣角都沒真正碰到，她臉色自然越來越不好看。
「你就只會躲嗎？」
陳策沒有回答，又退開一步。
女子冷笑一聲。
「剛才不是很厲害？不是站著不動，就能把我挪出去嗎？現在怎麼開始跑了？」
這一次，陳策終於開口道。
「因為剛才不用躲。」
「你！」
女子臉色一沉，手臂上的寒意頓時又重了幾分，她再次衝來，速度比剛才還快。
只是看她習慣怎麼打，第一拳喜歡打哪裡，一拳落空以後，下一拳會從哪個方向來。
什麼時候喜歡突然變向，什麼時候會連續追擊，這些東西看得多了，自然就能提前猜到一些。
普通同齡人想做到這一點很難，陳策卻不一樣，上一世，他打過的架太多了。
擂台打過，黑拳打過，被人圍過，也殺過不少人，真到了生死關頭，對手可不會老老實實站在那裡和你一招一式地比。
有人打不過就跑，也有人明知道會死，依舊會衝上來換命。
和那些人相比，眼前女子的拳法雖然不錯，可對陳策來說，還是太好猜了一些。
她練得很好，但打過的生死戰太少，很多招式一旦用過幾次，就會慢慢出現習慣。
陳策現在做的，就是把這些習慣看清楚，女子又是一拳打來，陳策再次躲開，那隻拳頭從他面前擦了過去。
一股涼意撲在臉上。
很冷，但也只是冷，陳策心裡終於有了答案，這股寒氣散在空氣里時，威脅並不大。
真正麻煩的，還是她的雙手，只要被拳頭真正打中，才會有影響，既然這樣，那就別被碰到。
至於和她長時間纏鬥，更沒必要，陳策停下腳步，女子看見這一幕，立刻追了上來。
她連續打了這麼久，心裡早已經憋了一肚子火。
「終於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