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有。」
陸青川有些無奈說道。
「院裡每次都會提醒,但真到了承息台上,看著修為一點點往上漲,總有人覺得自己還能再撐下去。」
「修煉有時候就這樣,不是越拼命越好,身體真撐不住了,就得停。」
陳策笑了笑。
「這個我明白。」
上一世練武那麼多年,他最清楚身體到了極限是什麼感覺。
陸青川點頭說道:「你知道就行,這七天照常吸收元息淬鍊身體,把火雲勢和勁路練熟。」
「等七天後鎮脈試引開啟,再借地脈元息突破,速度會快很多。」
陳策點了點頭。
「明白了。」
陸青川笑道:「以你的底子,七天後直接踏入引息,應該問題不大。」
陳策沒有接話,只是心裡也多了幾分期待,聽息,只能把元息吸進身體。
而引息,才是真正把這股力量變成自己的東西,七天後的鎮脈試引,他倒是很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經武院深處,一座小院中,院正坐在石桌旁,手中正拿著一張剛送來的紙條,院正將紙上的內容看了一遍,蒼老的臉上慢慢露出一絲笑意。
「剛剛聽息,就能擊敗已經引息三個月,而且擁有本命神通的顧寧昭……」
境界當然不是衡量實力的唯一標準,可築勁六關,每往後走一步,身體能夠承受和利用的天地元息都會更多。
尤其聽息和引息之間,更有明顯區別,聽息,只是初步感應元息,以舊勢為橋,讓天地元息接觸自身。
真正到了引息,才能開始將元息引入勁路,主動運轉。
正常情況下,一個剛剛完成聽息的人,想正面擊敗引息,本就不容易。
更何況還是顧寧昭,院正知道那個丫頭,鎮垣軍顧都統的女兒,天賦不錯,年紀輕輕便覺醒了本命神通寒息,在同境之中也不是弱者。
結果還是輸了。
「看來我確實收了一個不錯的弟子。」
院正笑了一下,藏勢樓五響證明的是陳策能夠承受舊勢,能夠控制自身精神,鎮勢監覆核證明的是他的根基和悟性。
可這些東西,說到底,都只是潛力,今日這一戰卻不一樣,這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天賦是一回事,會不會用,又是另外一回事,而陳策顯然很會用。
院正放下紙條,抬頭看向遠處。
「好徒弟,努力修煉吧,希望你早些踏入明勁。」
說到這裡,他語氣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
「到那個時候……」
「或許真能幫到我。」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而同一時間,陳策在養武房擊敗顧寧昭的消息,卻已經開始在整個經武院中迅速傳開。
……
「你聽說了嗎?」
「陳策把顧寧昭打了。」
「哪個顧寧昭?」
「還能是哪個?鎮垣軍顧都統的女兒,那個有本命神通的顧寧昭。」
「等等,她不是已經引息了嗎?」
「早就引息了。」
「陳策呢?」
「今天剛聽息。」
「……」
類似的話,很快就在甲舍、乙舍,還有經武院各處傳了開來,其實陳策這個名字,這幾天本來就已經很出名了。
藏勢樓五響,後來還被戎事司司長霍沉收成了親傳弟子,這些事情隨便拿出一件,都夠讓人記住他。
結果這才沒過幾天,陳策又弄出了新的動靜,剛剛踏入聽息,就打敗了一個引息弟子。
而且對方還覺醒了本命神通,這消息剛傳出來的時候,還有不少人覺得是在吹牛。
畢竟聽息打贏引息,本來就不是什麼常見的事,更別說對方還有本命神通。
可當時養武房外面圍了幾十個人,親眼看到這一戰的人實在太多,有人不信,馬上就會有人站出來說自己當時就在場。
這樣一來,也就沒人再懷疑了,於是沒過多久,這件事就傳遍了經武院。
……
鎮勢監。
一座獨院之中,一名四十多歲的男子正在練拳,他的動作很慢,每一下看起來都普普通通,甚至比經武院那些剛開始練武的弟子還要慢。
可整個院子附近,卻沒有一個人敢隨便靠近,男子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些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動作。
奇怪的是,他明明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周圍卻始終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仿佛只要再靠近一些,就會有什麼危險發生,男子緩緩推出右掌,沒有勁風,也沒有什麼驚人的聲響,他的手掌只是停在半空中。
不遠處,一塊練功用的青石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一道道裂紋不斷出現在青石上,可那塊石頭從頭到尾都沒有被男子碰過一下。
直到幾息以後。
啪。
整塊青石突然碎開,散落一地,最奇怪的是,石頭外面看起來還算完整,裡面卻已經碎得不成樣子。
男子只是看了一眼,便繼續練拳,仿佛剛才發生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在意,若是普通弟子此時走進院子,哪怕還隔著一段距離,也會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那種感覺很難說清楚,就像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心裡卻不斷提醒自己,不能再往前了。
再靠近,會死。
至於那些實力弱一些的弟子,如果真的不知輕重,跑到男子身邊,恐怕連他一招都接不下來。
甚至根本不需要正面挨上一拳,只要稍微碰上一下,都可能當場重傷,若是實力再差些,直接丟掉性命也不奇怪。
哪怕已經踏入明勁小成,面對現在的男子,同樣不敢大意。
就在這時,院門外走進來一名青年,青年才剛進門,就停下了腳步了,兩人之間大概還隔著八米。
他沒有繼續往前,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師尊練功的時候,絕對不能隨便靠近。
這件事,他很早以前就已經吃過一次虧,那一次他只是多走了幾步。
甚至連師尊的衣角都沒有碰到,胸口便像是突然挨了一拳,當場被震得倒退數步。
之後足足休養了半個月,從那以後,每次看見師尊練功,他都會老老實實站遠一點。
青年就這麼站在原地等著,大約一炷香後,男子終於停了下來。
他緩緩收回雙手,又吐出一口氣,直到這時,院子裡那種讓人心裡發緊的感覺才一點點消失。
青年這才上前行禮。
「師尊。」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笑道:「師尊的功夫比上個月又強了不少,看來暗勁圓滿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