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先是一笑,隨即搖頭。
「哪有那麼容易。」
此人正是鎮勢監監主嚴觀山,暗勁大成,而且已經在這個境界停了十年。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十年前,我就覺得自己只差一步,想著再練幾年,總能突破。」
「結果這一等,就是十年。」
嚴觀山嘆了口氣。
「這些年,該試的辦法都試過了,可這一步始終邁不過去。」
青年沒有接話。
到了師尊這個境界,有時候差的就是那麼一點,可偏偏這一點,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
「行了。」
嚴觀山放下毛巾。
「找我什麼事?」
青年這才說道:「和陳策有關。」
「藏勢樓五響那個?」
「是。」
青年很快將養武房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嚴觀山聽完,眉頭微皺。
「剛聽息,就打贏了顧寧昭?」
「顧寧昭已經引息三個月,而且還用了本命神通寒息。」
嚴觀山沉默片刻,冷哼一聲。
「霍沉這傢伙,還真讓他搶先了。」
陳策藏勢樓五響之後,他原本也想再觀察一段時間,結果還沒等他決定,霍沉就已經把人收了。
如今看來,確實撿了個好苗子。
想到這裡,嚴觀山臉色又沉了下來。
「韓宗岳那個廢物。」
「他私下針對陳策,我懶得管。你真有本事把人壓下去,也沒人會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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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結果呢?」
「事情沒辦成,反倒留下了一堆麻煩。」
嚴觀山最不滿的,並不是韓宗岳針對陳策,而是事情沒辦好,最後還得讓他來收尾。
「行武司已經開始查他了。」
「要不是我提前把他派出城,現在恐怕已經被帶去問話。」
青年猶豫了一下。
「師尊,那陳策那邊,要不要做點什麼?」
嚴觀山看了他一眼。
「什麼都不用做。」
「現在整個經武院都盯著他,這時候動他,只會給自己找麻煩。」
「況且我和他又沒仇,韓宗岳自己做蠢了,沒必要為了他繼續惹事。」
青年點頭。
「弟子明白。」
嚴觀山想起陳策剛才的戰績,忽然笑了一下。
「不過,剛聽息就能打贏顧寧昭。」
「這小子,確實有點東西。」
……
行武司,有人看完養武房遞來的記錄,只皺了皺眉。
「私下交手?雙方都沒追究?」
「損壞了多少價值的東西?」
旁邊武吏翻了一下記錄。
「顧寧昭說雙倍賠。」
對方把文書合起說道:「那就記上,至於陳策,暫時不用管他,倒是韓宗岳的事情,要繼續查下去。」
……
典藏司。
一名老者聽見弟子說起這件事,只是抬了抬眼皮。
「聽息勝引息?有意思,以後他要來換院功資源,規矩照舊。」
弟子有些意外。
「不特殊照顧?」
老者看了他一眼。
「五響特培還不夠特殊?再特殊,他自己還練不練了?」
弟子立刻閉嘴。
……
教務監那邊反應則更直接,幾名教官聽完消息後,先是驚訝,很快便有人笑了起來。
特別是那些曾經見過陳策闖藏勢樓的人。
「五響的時候我就說了,這小子以後肯定不會安分。」
「這才幾天?已經開始打引息了,再過幾個月,他是不是準備打明勁?」
旁邊立刻有人搖頭。
「那倒不至於,聽息和引息還屬於築勁六關,境界有差距,但沒有真正跨進明勁。」
「明勁可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先前那人也笑了一下。
「我就隨口一說。」
想到陳策這段時間做出來的事情,他們竟然都沒有覺得那個說法真的特別荒唐。
……
戎事司,霍沉同樣收到了消息,他看完以後,靠在椅子上,許久沒有說話,片刻後,忽然笑了。
「這小子,還真給我長臉。」
五響以後,經武院不少人都知道陳策拜了他為師,如今陳策剛聽息,就把擁有本命神通的顧寧昭打敗。
外面的人自然不會知道真正收陳策的人其實是院正,他們只會覺得,霍沉這次收了一個好弟子。
想到這裡,霍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
「不愧是我霍沉的弟子。」
剛說完,他自己又停了一下,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嚴格來說,陳策還真不是他真正的弟子,他只是替院正掛了個名字,甚至連那小子的功法都沒教過幾句。
不過……
霍沉很快又想通了,文書寫的是他的名字,陳策在外面也得叫他師尊,既然這樣,那就是他弟子,至少名義上是。
「不錯,真的不錯。」
霍沉又笑了一聲,只是笑過以後,他很快想起那天院正說過的話。
霍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明勁對於現在的陳策來說,還有引息、合勁兩關要走。
並不算近,可不知道為什麼,想起這幾日發生的一件件事情,他忽然又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遠。
霍沉靠在椅背上,最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加油成長吧,陳策,那老傢伙等了這麼多年。」
「希望這一次……」
「他真的沒有看錯人。」
陳策擊敗顧寧昭的事情,並沒有平息,反而越傳越廣,最開始還只是在甲乙兩舍流傳,到了下午,三司二監不少人都已經知道。
剛剛完成聽息,便擊敗已經引息三個月,而且擁有本命神通的顧寧昭。
幾件事情疊在一起,陳策這個名字自然格外惹眼,甚至消息傳出經武院後,黑石城一些消息靈通的家族和官署,也第一次記住了這個十歲的少年。
不過陳策並沒有在意這些,此時,他已經來到了藏經閣,這個地方,他早就想來了。
來到太息界十年,他知道這裡叫黑石城,知道城外有走拳屍,回勢屍,也知道武者需要借舊勢聽息,再將天地元息納入自身。
可除此之外,他對這個世界知道得並不多,尤其是過去,陳策一直有一個疑問。
為什麼活人練武,卻必須向死人學習?
舊勢來自死人,可武道卻屬於活人,他小時候問過魏無咎,對方只回了一句。
「自古以來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