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外功,是把一樣東西練得特別狠,前世的國術,則更講究什麼情況用什麼辦法。
一個往深了練,一個儘量多會點,真要說誰強誰弱,現在還不好說,畢竟三樓只是乙等,上面還有更好的。
太息界這麼大,更不可能只有藏經閣里這些東西,陳策也不急著下結論。
「各有各的好處吧。」
陳策把手裡的書放回去,又從旁邊抽出一本。
《震山八手》。
他看了一眼名字,翻開第一頁。
第一式,闖門。
第二式,沉山。
第三式,砸地。
第四式,撞身。
……
一共八式,陳策慢慢看了下去,這門武功招數不多,而且很好懂。
說白了就是一個字猛,靠近以後直接打,能撞就撞,能砸就砸,能一下解決,絕對不跟你多繞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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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其中幾招,讓陳策有種很熟悉的感覺,有點像八極拳,當然,也只是有點像。
八極拳里的東西更多,也更講究變化,《震山八手》就省事多了。
它的想法非常簡單,先衝過去,然後把人撞開,撞不開怎麼辦?那就再撞一下。
還撞不開?那說明剛才撞得不夠用力。
陳策看到這裡,都有些佩服創出這門武功的人,這人肯定很討厭麻煩,能一拳解決的事情,絕對不會想第二個辦法。
要是一拳解決不了,那就兩拳,非常樸素,甚至樸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陳策反而挺喜歡,他前世練過八極,對這種打法本來就熟,現在學起來,也不用從頭一點點琢磨。
至於太極那種借著別人力氣反過來收拾對方的武功,他在三樓轉了這麼久,一本都沒看到。
像形意和八卦的倒是有幾門,不過也只是有一點像,陳策倒不失望,藏經閣又不會長腿跑了。
今天沒看到,以後接著找就是,最後,他還是拿著《震山八手》下了樓。
門口的中年文吏接過書看了一眼。
「乙等外功,《震山八手》,陳公子就選這本?」
「嗯。」
文吏點點頭,拿起筆寫道。
「丙等外功,親傳弟子可以免費借,乙等原本要兩百院功,親傳弟子只收一半。」
「一百院功。」
陳策點頭。
「扣吧。」
文吏很快登記好,又在他的憑冊上記了一筆,一千院功,變成了九百。
陳策看了一眼,還行,看起來還有很多,不過仔細想想,這東西好像比銀子還難掙。
那還是別亂花了,他收好憑冊,又拿回《震山八手》,轉身離開藏經閣。
走在路上,陳策順手又翻了幾頁,這門武功對別人來說,可能要慢慢學。
對他來說倒沒那麼麻煩,很多東西看一遍,他大概就知道該怎麼用了。
不過看懂是一回事,會不會又是另一回事,既然花了一百院功,總不能只看個熱鬧。
至少這八式,他得先全部練一遍,不說馬上練得多厲害,最起碼得像那麼回事。
不然拿著《震山八手》,結果真動起手來全用八極拳,那這一百院功花得多少有些冤。
陳策正想著,前面忽然有人喊了他一聲。
「陳策?」
聲音有些熟悉。
陳策抬頭,一名少女正從前面的石道走來,正是寧清禾,她先看了陳策一眼,又低頭看向他手裡的《震山八手》。
「你選了這門?」
陳策看了看手裡的書。
「這門怎麼了?」
寧清禾神色有些古怪。
「倒沒怎麼。」
「就是練這門的人……」
她想了一下。
「脾氣一般都不太好。」
陳策沉默片刻。
「武功還能影響脾氣?」
「當然不能。」
寧清禾搖頭。
「主要是脾氣好的人,一般不選這個。」
「……」
陳策半晌沒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震山八手》,又看向寧清禾。
「我不一樣,我脾氣很好。」
寧清禾看著他,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
陳策總覺得她這個相信裡面,好像有點別的意思,可寧清禾神情正常,看不出半點問題。
陳策想了想,也懶得繼續解釋,脾氣好不好這種事情,自己知道就行,況且他覺得自己確實挺好說話。
上一世跟人動手的時候,他基本也不會罵人,能直接動手解決的事情,沒必要浪費口水。
這麼一想,更能證明他脾氣不錯。
陳策把《震山八手》收好,問道:「你來藏經閣,也是選外功?」
「嗯。」
寧清禾點頭。
「這麼快?」
陳策有些意外,他剛才在裡面待了不短時間,三樓的乙等外功翻了不少,怎麼一次都沒看到寧清禾?
「那我怎麼沒看見你?」
寧清禾說道:「可能是你選武技太認真了,沒注意到我。」
陳策看著她沒說話,寧清禾同樣看著他,兩個人對視片刻,她先忍不住笑了。
「好吧,騙你的,我出來得比你早。」
陳策點點頭,這就合理了,他剛準備離開,寧清禾又補了一句。
「其實我一直在這裡等你。」
陳策腳步頓時停下。
「等我?」
「嗯。」
「有事?」
「有。」
寧清禾答得很乾脆,陳策也沒意外,他和寧清禾總共才見過幾次,上一次對方主動找他,是因為藏勢樓五響。
這一次專門等在藏經閣外面,總不能真是想看看他最後選了哪門外功,如果只是為了這個,那寧家的人多少有些閒了。
寧清禾卻沒有馬上說正事,而是上下看了陳策一遍。
「陳策。」
「嗯?」
「你最近可是經武院熱度最高的人。」
陳策神色不變。
「有嗎?」
寧清禾認真說道:「有,我這兩天走到哪裡,都能聽見有人說你。」
「昨天說藏勢樓五響,說你剛剛聽息,就把顧寧昭打輸了,我身邊幾個朋友現在見面第一件事,都不是問今天練得怎麼樣。」
陳策問道:「那問什麼?」
「問你今天又幹什麼了。」
「……」
陳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感覺自己這幾天也沒幹什麼。
練功,聽息,打了一架,然後來藏經閣借本書,放在上一世,這已經算很安穩的生活了。
寧清禾繼續說道:「不只是經武院裡面。」
「昨天我還收到家裡的書信,我父親在信里專門問了一句,知不知道最近院裡那個陳策。」
陳策這次真有點意外了。
「你父親也知道我?」
「藏勢樓五響,一百多年才出了你一個,消息早就傳出去了。」
寧清禾說道:「再加上你今天贏了顧寧昭,現在黑石城裡消息靈通一些的人家,大概都聽過你的名字。」
她語氣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至少寧家肯定聽過。」
陳策笑了笑。
「稍微有些天賦罷了。」
寧清禾沉默了一會兒。
「稍微?」
「嗯。」
「那你覺得什麼叫很有天賦?」
陳策認真想了一下,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畢竟他這一世的很多東西,不能只算這一世。
真要把上一世也算進去,那確實有點欺負人。
於是陳策說道:「這個以後再看。」
寧清禾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覺得這話很有意思。
別人謙虛,一般都會說自己運氣好,陳策不一樣,他說以後再看,聽起來像是在謙虛。
可仔細想想,又好像不是,寧清禾笑了一聲。
「你這話要是讓甲舍那幾個人聽見,他們可能今天晚上都睡不太好。」
「為什麼?」
「他們會覺得自己這些年白練了。」
陳策搖頭說道:「那倒不至於,每個人情況不同,沒必要和別人比。」
寧清禾點了點頭。
「你這句話說得倒是很像前輩。」
「我本來就比同齡人成熟一些。」
寧清禾看著眼前十歲的陳策,又想起這幾天聽見的那些事情。
十歲,就藏勢樓五響,剛聽息就打贏顧寧昭,現在手裡還抱著一本專門教人怎麼往前撞的《震山八手》。
確實挺成熟,至少打人的時候應該很成熟。
陳策見她一直不說正事,只好主動問道:「所以你專門在這裡等我,不會就是為了誇我吧?」
「當然不是。」
寧清禾收起笑意。
「我還沒閒到專門在藏經閣門口等半天,就為了告訴你現在很有名。」
「那是什麼事?」
寧清禾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了眼四周。
附近不時有經武院弟子經過,不過沒人特意往這邊靠,陳策見她這個反應,心裡倒是多了幾分好奇。
「很麻煩?」
「現在還不麻煩。」
寧清禾說道。
陳策抓住了重點。
「現在?」
「對。」
「也就是說以後可能麻煩?」
寧清禾想了一下。
「也不一定。」
陳策無奈說道:「你說話能不能一次說完?」
「可以。」
寧清禾答應得很痛快,陳策等了半天。
「你倒是說啊。」
「我在想從哪裡開始。」
「從最重要的開始。」
「也行。」
寧清禾終於不再繞。
「七天以後,經武院不是要開鎮脈試引嗎?」
陳策眼神微微一動,這件事陸青川才剛告訴他,經武院地下有元息地脈,每半年開啟一次,聽息和引息弟子都能進去修煉。
對於如今的陳策來說,這確實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之一,陳策問道:「你找我,和鎮脈試引有關?」
「嗯。」
寧清禾點點頭。
「我今天專門等你,就是為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