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鎮脈試引,需要四人一隊。」
陳策馬上明白過來。
「所以你是來找我組隊的?」
「對。」
寧清禾承認得很乾脆,陳策倒是有些意外。
陸青川之前跟他說鎮脈試引的時候,只說經武院地下有一條地脈,每半年開啟一次,到時候弟子可以進入承息台修煉。
聽起來很簡單,進去,坐下,然後修煉,能吸多少吸多少,覺得撐不住了就下來。
現在看來,陸青川好像少說了點東西。
「鎮脈試引不是直接進去修煉?」
「以前差不多是這樣。」
寧清禾說道:「最開始參加的人少,承息台也夠用,大家進去以後各練各的,最多爭一下位置。」
「後來人越來越多。」
「位置不夠了?」
寧清禾搖頭說道:「位置一直夠,好位置不夠。」
陳策頓時聽明白了,承息台既然建在地脈上,自然不可能每個地方都一,離地脈近的地方,元息更濃。
離得遠,效果自然差一些。
都是半年一次的機會,誰也不會願意別人坐最好的地方,自己跑到邊上吸點剩下的。
「所以後來就開始搶?」
「經武院覺得直接搶太難看。」
寧清禾語氣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於是定了規矩,讓大家有規矩地搶。」
陳策點點頭,果然還是搶。只是從私下打架,變成了經武院組織打架,聽起來文明了不少。
「現在鎮脈試引開始以前,要先進行一次爭脈。」
寧清禾繼續解釋道:「地脈開啟以後,經武院會把元息分到不同的支脈,再在上面立下鎮脈樁。」
「一隊四個人,占住一根鎮脈樁,把那裡的地脈穩住,堅持夠時間,就能得到一道脈印。」
「最後按脈印多少和好壞排位置,排名越高,分到的承息亭越好。」
陳策問道:「承息亭和承息台有什麼區別?」
「亭子有頂。」
「……」
陳策看著她。
寧清禾沒忍住笑了一聲。
「開個玩笑,承息台只是統稱,真正修煉的地方就是承息亭,只不過大家叫習慣了。」
陳策點頭,原來沒有區別,差點以為經武院連坐著吸元息都分露天和精裝。
「最好的幾座承息亭靠近地脈主眼。」
寧清禾說道:「元息濃度不是外圍能比的,同樣修煉一個時辰,你在那裡吸收的元息可能比別人多得多。」
「當然,也不是越多越好,人的身體能承受多少元息是有限的,吸多了一樣會受傷。」
陳策說道:「陸師兄跟我講過,受傷,氣血混亂,嚴重了還會傷到臟腑。」
寧清禾點頭說道:「沒錯,是這樣,不過真正因為這個出大問題的人其實不算多。」
陳策有些意外。
「陸師兄跟我說每次都有人。」
寧清禾理所當然地說道:「每次參加的人也很多,放到所有人裡面,不就是小概率嗎?」
陳策想了想,聽起來好像還真毛病,只不過這個小概率要是剛好落在自己身上,那就是十成概率了。
「而且元息越濃,不代表一定要吸得更多。」
寧清禾接著說道:「你完全可以提前停下來,只不過一般沒人捨得。」
半年一次,好不容易搶到最好的位置,坐下沒多久,覺得身體差不多了。
然後主動站起來,說自己今天就修到這裡,這種人當然有,但應該不多。
練武的人要是都這麼容易滿足,也不會天天想著往上走了。
「所以想進好的承息亭,就得先爭脈。」
陳策大概明白了。
「那你找我,是覺得我能打?」
寧清禾看著他說道:「你剛剛把顧寧昭打贏,現在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故意?」
陳策神色很認真說道。
「我只是確認一下,畢竟我才剛聽息。」
寧清禾沉默片刻。
「你以後最好少在甲舍的人面前這麼說。」
「為什麼?」
「容易挨打。」
陳策神情有些疑惑。
「打得過我的人,自然都可以來。」
這句話好有道理,能打過陳策的人,不需要因為這句話生氣,打不過的人,生氣好像也沒什麼用。
這麼一想,確實沒有什麼提醒的必要。
「算了。」
寧清禾擺了擺手。
「我找你,不是單純因為你能打,這次爭脈,因為比的也不是誰境界最高。」
陳策認真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一根鎮脈樁周圍有四個位置。」
寧清禾伸出四根手指。
「四個人必須同時站住,地脈開啟以後,下面的元息會一陣一陣往上沖,一個人亂了,四個人都得跟著重新開始。」
「其他隊伍想搶,也不需要把我們四個全部打倒,只要把其中一個人逼出位置,前面就白撐了。」
陳策問道:「要撐多久?」
「三十息。」
陳策想了想,不長,但旁邊要是一直有人想把你踹出去,那就不一樣了。
「而且真正麻煩的還不是別人。」
寧清禾神色認真下來。
「是地脈本身,地下這些元息存在太久,又和經武院存放的舊勢互相影響,每次地脈開啟,裡面都會夾雜一些亂七八糟的殘念。」
「有時候你站在那裡,明明沒人碰你,腦子裡卻會突然冒出別人的東西。」
「有人在你耳邊喊,有人在你面前練拳,還有人會讓你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死人。」
陳策眼神微動,這個他熟,藏勢樓里比這直接多了,那裡根本不是覺得有人在面前練拳。
是舊勢恨不得直接鑽進你腦子裡,教你應該怎麼活。
「所以爭脈最看重的,一是身體能不能扛,二是神智穩不穩。」
寧清禾看向陳策接著說道:「你在藏勢樓五響,這方面,經武院同輩裡面,我想不到比你更合適的人。」
陳策這才恍然,原來是這樣,藏勢樓五響帶來的好處,比他想像中還多。
寧清禾說道:「你現在只是聽息,元息修為確實低,但爭脈又不是讓你跟別人比武。」
「真比這個,我也不會找你。」
「……」
這話很實在,實在得陳策一時都不知道該不該感謝她。
「那隊伍里其他兩個人呢?」
陳策問道。
「已經有人選了。」
「境界怎麼樣?」
「比你高。」
「那就好。」
寧清禾一愣。
「你一點都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