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道身影重重摔在地上，向後滑出了數步，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真是廢物。」
女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顧寧昭。
「你就這麼不堪一擊嗎？」
顧寧昭趴在地上，臉頰都快埋進土裡了，片刻後，她雙手撐地，猛地站了起來。
「再來！」
她臉色漲紅，咬牙道：「我就不信，我連三招都撐不下來！」
周圍幾名鎮垣軍士卒眼觀鼻鼻觀心，全當自己什麼都沒聽見，這裡是鎮垣軍駐地。
顧寧昭又是顧都統唯一的親生女兒。
放在平日，她真要在軍中和人動手，只要顧寧昭不是做得太過分，一般也沒人願意真和她計較。
可今天不同，站在她面前的女子，名叫顧青棠，嚴格來說，兩人並無血緣關係。
十多年前，顧都統率軍返回黑石城時，在城外山道旁發現了一個已經快要餓死的小女孩，於是將她帶回府中。
後來便一直養在身邊，顧寧昭還沒記事時，顧青棠便已經住進了顧府，所以說是養女，其實這麼多年下來，與親生女兒也沒有多大區別。
只是顧青棠比顧寧昭大了六歲，等年紀稍長一些後，顧都統發現她武道天賦極好，又通過一些舊日關係，將她送入城外宗門修行。
如今數年過去，她已經踏入明勁小成，這次只是回家探親，然後回來第二天，她就聽說了顧寧昭在經武院被人打敗的事情。
於是便有了眼前這一幕，顧青棠看了一眼重新擺開架勢的顧寧昭。
「你確定？」
「確定！」
「那行。」
顧青棠點了點頭，下一刻，她突然沖了上來，顧寧昭臉色一變，太快了！
她連忙抬起雙手擋在身前，同時調動體內的力量，一股寒氣很快涌到了雙手上。
上次輸掉以後，她這幾天也認真想過，自己到底輸在什麼地方，所以這一次，她沒有急著出手。
先擋住，只要擋住顧青棠這一招，她就能找到機會還手，轉眼間，顧青棠一掌已經打了過來。
顧寧昭立刻抬手擋住。
啪！
兩人的手臂剛碰在一起，顧寧昭就感覺不對。
顧青棠根本沒有和她硬碰，而是先把她的手往下一壓，隨後又往旁邊輕輕一帶。
顧寧昭身體頓時一歪。
「不好！」
她急忙想往後退，可已經晚了，顧青棠已經來到她面前，一腳伸到她腳後，輕輕一勾，接著抬手在她肩膀·上一推。
砰！
顧寧昭再次摔在了地上，從顧青棠出手，到她倒地，前後也不過幾秒鐘，旁邊幾個士兵看得眼皮直跳。
其中有人趕緊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這種時候還是少看一點比較好。
萬一顧寧昭覺得丟臉，把他們幾個也記恨上了怎麼辦？
「第二次。」
顧青棠平靜地說道，顧寧昭躺在地上，一時間沒有起來，她還在回想剛才發生了什麼。
自己明明已經擋住了，怎麼突然就倒了？
想了半天，她還是沒想明白，於是越來越生氣。
「你耍賴！」
顧青棠低頭看著她。
「我實力比你強這麼多，剛才卻已經故意把力氣壓到了和你差不多，我沒用真正的實力，也沒用什麼厲害手段，連速度都故意放慢了。」
她語氣停頓了一下。
「這樣你還說我耍賴？」
顧寧昭一下坐了起來。
「可你剛才那一下。」
「剛才怎麼了？」
「我明明擋住你了！」
「然後呢？」
顧青棠有些奇怪地看著她。
「你不會覺得，只要你的手碰到了我的手，就算擋住了吧？」
顧寧昭一愣，顧青棠繼續說道：「我剛才要是真想打你，你的手擋在那裡也沒用。」
「打架不是看誰先把手舉起來，你擋住了我的手，不代表你擋住了我這個人。」
「我把你的手帶開，你身體一歪，腳下自然就站不穩。」
「這個時候，我甚至都不用多大力氣，勾一下你的腳，再推你一下，你自己就倒了。」
顧寧昭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因為她發現……
自己好像真的沒法反駁。
顧寧昭：「……」
顧青棠蹲了下來。
「寧昭，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為什麼會輸給經武院那個孩子了。」
顧寧昭臉一黑。
「能不能別提他？」
「不能。」
「……」
「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聽說我那個從小在鎮垣軍里橫著走的妹妹，被一個十歲的孩子打趴下了。」
顧青棠認真想了想。
「這麼有意思的事情，我至少還能說三年。」
顧寧昭咬牙道：「他不是普通十歲小孩！」
「藏勢樓五響，霍司長親傳，我知道。」
顧青棠站起身。
「他天賦很好，身體也不弱。」
「但你別告訴我，這就是你輸得那麼痛快的理由。」
顧寧昭沉默了，顧青棠繼續說道：「你已經引息，能夠主動控制元息，而且還有寒息本命神通。」
「他呢？才剛聽息，正常來說，你的力量，速度，元息運用，全都應該在他之上。」
「就算他天賦再好，也沒有形成對你絕對碾壓的力量，所以你輸，不是因為打不過。」
顧青棠抬起一根手指。
「是因為你不會打。」
顧寧昭猛地抬頭。
「我怎麼不會打了？」
「我這一兩年一直都在軍中和人比試！」
「哦。」
顧青棠問道：「他們敢傷你嗎？」
顧寧昭聲音戛然而止，她臉上的怒氣也一下僵住。
顧青棠看著她。
「怎麼不說話了？」
「……」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她隨手指向不遠處一個三十多歲的軍中武者。
「張校尉。」
被點到名字的男人身體一僵。
「屬下在。」
「你以前和寧昭交過手吧？」
張校尉沉默了一下。
「交過。」
「她一拳打你胸口，你會怎麼辦？」
「卸力。」
「她踢你膝蓋呢？」
「退。」
「你有機會打她太陽穴呢？」
張校尉不說話了。
顧青棠又問：「咽喉？」
還是沒人說話。
「後腦？」
張校尉臉已經有點發苦。
「顧姑娘，您就別為難屬下了。」
周圍終於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顧寧昭臉更紅了，這次是憋的，顧青棠看向她。
「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