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管家,不必拘禮,此行可是確認了。」
錢清漪輕啟朱唇。
「三小姐,一切如您預料的一般。」
羅萬鞠身行禮,深吸一口氣道:「除了···這截白玉蓮藕,以及半路上突然殺出來的石堅。」
「哦,石堅?」
錢清漪語氣好奇道:「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她回來的時間尚短,並且一直待在此處,遙控指揮羅萬在外奔波,因此,根本就不曉得石堅的事情。
此時,在她的腦海當中,就像是自己正在下一盤象棋。
結果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兵』,突然在對方的棋盤上冒了出來,讓人頗受驚嚇。
羅萬聞言,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將錢清漪離開之後,發生在石堅身上的事情娓娓道來。
本以為一切都到此為止,直到···
他昨天執行任務,尾隨試探一個神秘人。
結果,在猛虎幫的駐地上,看到石堅正面打爆了受傷的鐵虎。
「有意思,也就是說,他不僅光明正大的讓李宗臣吃癟。
而且只是幾個月的時間,他的實力就能夠媲美,乃至於殺死磨皮後期的武者了嗎。」
錢清漪眼前一亮,露出饒有興趣的笑容。
羅萬毫不懷疑,如果石堅就在眼前的話,錢清漪一定會親自出手試探一二。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羅萬思索片刻,認真糾正道:「磨皮後期倒不至於,應該還沒到那種程度。
不過,他應該是修行了一門硬功,哪怕是我全力出手想要殺死他,恐怕也沒那麼容易。一不小心還會被他給逃掉。」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錢清漪笑容越發恐怖,她改變主意了,或許,石堅能夠給她一個驚喜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錢清漪毫不猶豫道:
「羅管家,麻煩你再跑一趟了,邀請他明日來這裡一敘。」
羅萬聞言,有些驚訝的抬起頭,他還從未見過,錢清漪何時對一個男人如此感興趣。
不過,作為管家,他只用執行命令就是了。
「是,三小姐。」
···
次日。
城內情況越發嚴峻,死人越來越多。
以至於猛虎幫被黑衣人剿滅,只餘下少量外圍幫眾四處逃逸,竟然掀不起絲毫的風浪。
石堅心中鬆了口氣。
鑑於自己了解到的情報實在是太少了,而且還零零碎碎不成體系,所以石堅主動返回縣衙,面見王典吏,銷了自己的假碟。
王典吏忙的焦頭爛額,根本沒工夫搭理石堅。
石堅自然而然的,混跡於一眾小吏當中,打聽消息。
事實上,這麼做的人,絕對不止石堅一個。
如今形式不好,外面流民圍城,城內也是缺糧,天天餓死人。
小吏也是人,也有爹媽、妻兒,當然會惶恐不安,打探內幕消息是人之常情。
有人說,並非是縣太爺不想開倉放糧,而是這城內的糧倉早就空了,裡面空曠的能夠餓死耗子。
有人說,縣太爺動員城內大戶捐錢捐糧,結果城內大戶無一人回應,全都閉門不出。
也有人說,上面的旨意是好的,只是被下面的人,給執行壞了,本來只是苦一苦百姓,沒想要弄到民不聊生、生靈塗炭的地步。
總之,各說紛紜,不一而論。
石堅心情沉重,現在這種局面,至少在短時間內,看不到任何解決的辦法。
從他前世的經驗來看,現在只剩下一個字。
那就是『熬』
等待大多數的難民,被活活餓死。剩下的人自然會找到活下去的辦法。
要麼進入大戶家族當奴婢,要麼被官府分配開荒,要麼重新返回老家。
石堅能力有限,只能保證自己,以及自己身邊的人,不會落入如此悲慘的境地,至於其它的事情,那就只能隨緣了。
就在這個時候。
羅萬主動登門拜訪,並且給出了一張請帖。
石堅有些吃驚,倒不是說擔心這是鴻門宴,畢竟,羅萬要動手的話,也不用等到今天。
除此之外,能夠驅使羅萬送請帖的人,可是屈指可數。
思索片刻,石堅選擇答應。
只不過,他也要做一些準備工作。
一段時間後。
石堅按照請帖上的地址,來到巷子前。
一個丫鬟主動開門,並且示意石堅跟在她身後。
很快,錢家三小姐錢清漪的身影映入眼帘。
石堅表面上神色一驚,畢竟,按照原本的規劃,錢清漪至少應該在兩個月後才回來。
心中卻不動聲色,思索對方找他來究竟有何目的。
「坐。」
錢清漪朱唇輕啟,目光饒有興致的打量石堅:「你似乎對我的出現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石堅拱手施禮,客氣道:「三小姐,這實際上並不難猜,在我的認知當中,能夠驅使羅大管家的人屈指可數,所以···」
「石堅,你果然是一個聰明人。」
錢清漪輕笑一聲,語氣輕柔道:「我喜歡和聰明人談話,幫我一次,這個東西就是你的了。」
說罷,她拍了拍手。
丫鬟立刻上前將一個用名貴木頭製作的盒子打開。
石堅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便露出手足無措的神情,裡面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那截白玉蓮藕。
「三小姐,這、這是什麼意思?」
錢清漪笑了一下:「石堅,我剛才還說你是聰明人,怎麼現在就開始裝糊塗了,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就這麼簡單。」
「至於這截白玉蓮藕,你也不要有心理壓力,這玩意在府城並不罕見,我已經吃膩了,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在欺騙你。」
石堅咽了一口唾沫,平心而論,他是真的不想參與,大戶家族的內部權利鬥爭當中。
但是,別忘了,石堅之前的『摸骨』結果,是下等根骨,憑藉努力僥倖突破。
按理來說,石堅不應該放棄,任何一個能夠改變自身根骨資質的機會才對。
之前有一系列種種原因,放棄寶植,選擇銀子,還勉強說得過去。
如今,石堅再表現的無動於衷,甚至推三阻四。
那麼恐怕傻子也能意識到,石堅身上絕對有問題。
「好,我幹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石堅長出一口氣:「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如果我判斷事不可為的話,我有權選擇撤退。」
「好,就依你。」
錢清漪側頭,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石堅眉頭輕皺。
感覺自己好像落入了錢清漪的圈套當中,但是他沒有證據。
離開小巷。
三哥趙虎神出鬼沒的出現在石堅的身側。
「四弟,如何了?」
石堅眉頭舒展開來,拱手道:「三哥,還得再麻煩你跟著跑一趟。」
趙虎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俺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