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夜色深沉。
整個錢宅一片死寂,就連下人丫鬟們也陸續進入了夢鄉。
內院大管家李宗臣的書房當中,卻依舊燈火通明。
李紅玉摸著自己受傷的胸膛,面目扭曲,憤憤不平道:「叔父,為何不給我報仇,我被打的那麼慘,難道你一點也不心疼嗎?」
李宗臣神態威嚴,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道:「紅玉,並非是我不想給你報仇,而是現在還不是報仇的時候。」
李紅玉聞言,豁然起身,語氣更加憤怒了:「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那麼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報仇,叔父,你不會是怕了吧。」
畢竟,石堅那小子走了狗屎運,如今不僅是牯牛武館的記名弟子,而且還在縣衙掛職。
叔父你要是害怕了的話,那就讓我自己來好了。」
「胡鬧!」
李宗臣拍了桌子,臉上浮現出一抹憤怒之色:
「現在整個城內都在挨餓,糧食才是當務之急,我現在就像是在懸崖邊漫步,一步都不能走錯。
區區一個石堅算得了什麼,只要我願意,隨時都能將他抓來,讓你親手報仇。
關鍵是不能在這個時候惹麻煩,避免武館,以及縣衙的目光,注意到我們。」
「紅玉,你記住。只要堅持過這段時間,別說區區一個石堅,就算是錢家也要歸我們所有。
我知道你從小就喜歡錢清漪,到時候,我一定讓她『心甘情願』的嫁給你,如何。」
李紅玉不說話了,垂下頭顱:「行吧,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如果,我發現你只是欺騙我的話,那我以後永遠也不會原諒你,更別說叫你『父親』了。」
說罷,李紅玉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李宗臣聞言愣住了,腦海當中,突然回想起了,當初與李紅玉母親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等到他回過神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李紅玉越走越遠,身軀逐漸被黑暗吞沒,最終消失不見。
不知為何,他神色一變。
突然產生了一絲心悸,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下一刻。
「啊!」
一聲慘叫嘎然而止。
是李紅玉的聲音。
李宗臣瞬間臉色慘白,毫不猶豫的施展身法,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
可惜,已經太遲了。
李宗臣剛剛趕到,李紅玉已經被一拳打碎了喉嚨,雙目暴突、撲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殺人者,不是別人,正是石堅。
「啊啊!」
李宗臣眼睛瞬間就紅了,渾身殺氣暴漲,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血債血償!」
什麼糧食、什麼錢家、什麼未來統統都不值一提。
李紅玉就算再不成材,那也是他的兒子,他也只有這麼一個兒子,現在卻死在了他的面前。
就算是得到了錢家又如何?
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小畜生,給我死來。」
李宗臣含恨出手,鐵砂掌運轉到極致,空氣中發出一道刺耳的尖嘯,徑直往石堅的胸膛上拍去。
石堅臉色都變了。
李宗臣之前果然留手了,身為煉肉境武者,現在這一掌才是他真正的實力。
「嘭!」
一聲巨響,掀起大片塵土。
錢清漪在關鍵時刻現身,攔下了這一掌,神色嚴肅道:「李伯伯,就讓我來當你的對手吧。」
「好、好、好。」
李宗臣怒極反笑,他一眼就已經明白了前因後果:
「好一對·夫·婦,你們一個也跑不了,我要將你們都殺了,給我兒紅玉陪葬。」
與此同時。
剛剛逃過一劫的石堅,心臟噗通噗通亂跳。
他很確信李宗臣的含恨一擊,他絕對接不下,哪怕再加上金鐘罩第一關也一樣。
不過,李紅玉原來是他的私生子。
難怪被殺之後,他頓時就破防了。
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計劃,等到三更天的時候。
石堅從錢宅東門潛入進來,直奔內院大管家李宗臣的臥室,準備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最好是一擁而上,亂拳打死老師傅,不給李宗臣反抗的機會,直接解決戰鬥。
結果,誰知道李紅玉為什麼大半夜還不睡覺。
並且好死不死的兩人剛好撞上了。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李紅玉二話不說,就紅了眼睛,主動對石堅出手。
石堅當然不會客氣。
再一再二不再三。
李紅玉惹他可不止兩次了,更何況,他們這一次要對付的目標,就是內院大管家李宗臣。
所以,石堅這一次沒有留手。
衝上去一拳就正面轟碎了他的喉嚨。
李紅玉一臉的不可置信。
除了石堅實力進步如此之快以外,還不相信石堅竟然真的敢殺他。
就這樣,李紅玉稀里糊塗就死掉了。
只剩下陷入暴怒狀態的李宗臣。
總體來說,雖然計劃出了一點小差錯,但結果依舊是好的。
石堅輕鬆解決掉李宗臣手下的兩個護院。
抬頭一看,形勢一片大好。
除了錢清漪之外,羅萬也出手了。
兩人一起圍攻李宗臣,三人上下翻飛、打做一團,就算李宗臣的實力不錯,也不是兩人合夥的對手。
很快就險象環生,別說給李紅玉報仇了,自己眼瞅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李宗臣終於按耐不住了:「黑水五鬼,還不動手,難道你們不怕首領的責罰?」
話音落下。
只聽一聲怪叫傳來。
隨即,李宗臣的房間牆壁被當場打爆,從中突然冒出幾個陌生人,個個氣勢不凡。
錢清漪神色一變,語氣吃驚道:「黑水五鬼,你們不在黑水河裡待著,好端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沒錯,這五人也算是赫赫有名。
乃是黑水河上一夥水匪,據說他們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因為活不下去,所以干起了水鬼的勾當。
一來二去,不知怎地弄到了一本武道秘籍,練成了一門威力不凡的水中合擊之術。
五人同心協力,不要說煉肉境武者。
就連鍛骨境武館館主,在水中出手追殺,也奈何不了他們。
他們五人因此而名聲大噪。
不過,他們也有自知之明,知曉合擊之術只能在水中使用,陸地上並非鍛骨境武館館主的對手。
所以,他們從來都只在水中活動,上岸的時候都小心翼翼,更不用說入城了。
「可疑,十分的可疑。」
石堅磨著牙花,默默將錢清漪等人護至身前,規劃逃跑路線,準備隨時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