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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變故

2026-09-13 16:50:53 作者: 佚名

  叮……叮……叮……

  清晨,還未出門,便能聽到歡快的銅鈴聲。

  「張哥,最近紅光滿面的,是有喜事?」嚴成安笑著問。

  張果嘿嘿一笑,撓撓頭並不回話。

  「莫不是王大郎那有信了?」嚴成安猜測道。

  之前驢沒了,張果跟失了魂似的。王大郎雖有心介紹臧兒堂妹,但臧姐天天忙著做餅做鞋做衣裳,一直沒能抽空回槐里。

  上個月張果有了驢,人雖還悶悶的,沒之前快活大方;但按鄭嬸子說法,這是踏實了。男人就該踏踏實實賺錢養家,這話得到九號院大小媳婦贊同。



  「成安,這話可不敢亂說,會壞了小娘名聲的。」張果從懷裡摸了把鹽豆塞入嚴成安手中。

  嚴成安識趣的沒多問。

  不過心底不免嘀咕,張果又捨得撒鹽豆了,看來是真有好事。

  ……

  牢里,陳獄掾和孫獄掾大清早便招呼眾人賭大小。一個個聲音大的很,似是要把昨日缺的那份補上。

  嚴成安送完飯便窩角落。

  這麼些天陳獄掾、孫獄掾也知道他性子,不喜賭,也沒錢賭……尤其是後面這理由,就沒人招呼他了。

  「這太乙金光章看著不難啊。」嚴成安有修行六殊勝的經驗,又有前世種種積累,加上和徐道長閒聊,差不多弄清了第一層的道理。

  人體本身自有氣,因心亂不能覺。

  百會乃諸脈聚集之處,氣機交匯,最容易感應到氣。初時一縷熱流,約莫頭髮絲大,慢慢壯大到黃豆大,就能用意念領著氣從前額眉心下行。繞過鼻子、眼睛,從臉頰兩邊過,到咽喉匯聚,繼續往下腹走。

  氣能到下腹丹田處,這第一層得氣便算是成了。

  然後壯大氣,從尾椎骨往上走,這是第二層的功夫。

  「呼氣、呼氣、呼氣。」嚴成安習慣性修六殊勝,很快便靜下心,能隱約感到小腹處微微有熱流涌動。

  「大道相通麼?六殊勝到現在也約莫兩月,也就是說太乙金光決第一層算直接成了,可以聚氣然後慢慢沖穴?」嚴成安想了想,想了又想。

  最後還是沒更換功法。

  他又不趕時間,有福德金蓮在,每天做做善事,哪怕控制不住會產生惡念,但只要不為惡,至少能延壽半天,壽命比一般人多五成。

  這情況,他急什麼呢?

  賈生教的六殊勝效果也在這,修了兩月雖只有太乙金光章的一月效果,但穩當啊,不用想那多!

  一天很快過去。

  下值回家,遠遠便見白大江坐院裡石墩上。

  「過完節生意還這好?」嚴成安暗暗嘀咕。

  之前嚴成福生意小,每天三四十條,賣完早早收工回家編罶;雇了白大江後,生意擴了幾倍,魚經常賣不完,多拖到天黑才回家。

  

  走近後才發現白大江身上短褐被扯裂半截,胳膊青一片紫一片的。臉上倒沒大事,就是嘴角腫了,結著血痂,看著像挨了幾拳。

  「大江?這怎的了?」

  白大江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開口。

  嚴成福從屋裡沖了出來,眼睛發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哭過。短褐前襟裂開大塊,露著瘦巴巴肋骨,脖子上有一道紅印子。

  嚴成安混久了經驗足,這明顯是被人揪著衣領拽過。

  「二哥!徐波那個王八蛋派人搶攤子。六七個人一來掀了攤子!彼其娘……」

  「慢慢說,別急。」

  嚴成安回屋摸出許堅先前送的藥酒,把粗布浸濕遞給白大江。白大江擦著胳膊,不住的倒吸涼氣。

  嚴成福喝下大半碗涼水,情緒穩了些,這才把事情說清楚。

  今兒一早,他和白大江照常在柳市支攤賣魚。昨晚下罶收成不錯,加上從別的漁戶那兒收來的,攤子上攏共有八十來斤魚,也來了不少老主顧。

  正賣著,忽然六七個壯漢闖過來,打頭的姓楊,天天跟徐波屁股後。一句話沒有,上來就掀攤子。

  百多條魚摔地上,嚴成福當場就懵了。


  旁邊賣菜的攤主連忙挑著菜躲遠。

  後面就不用細說了,嚴成福想護魚,被楊老二揪住衣領一甩,整個人倒地上滾了三圈才停下。若非白大江護著,這六七人一頓暴打。

  嚴成福現在怕是起不來身。

  打完,楊老二招呼人把地上魚全撿了,臨走撂下話:教你個乖,下回別勞弟兄們上門收禮。

  「八十斤魚全搶了,三四十大錢的貨啊!他們就這麼明搶!」嚴成福氣得渾身發顫。

  嚴成安沉默一會,看向白大江:「大江,你有沒有傷著骨頭?」

  「沒事,都皮外傷。」白大江滿不在乎地笑笑,「牢里挨的比這狠多了。那些人的拳頭和鞭子比,就跟撓痒痒似的。」話說的輕鬆,但咧嘴笑時牽動傷口,疼得他直抽抽。

  「你沒還手?」

  「沒,我還手今天這事就大了。就算打贏,我和成福也得進去。」

  白大江話糙理不糙。

  「這次搶魚只是給個教訓。說起來,倒算那徐波手下留情。若是告官,違律販魚罰金得幾百大錢。到時咋辦?跟高家似的,賣房籌錢,還是看你坐牢?」

  嚴成福頭咬著唇不說話。

  「行了,就這麼著吧,人沒出事就好。等會我去找鄭大爺聊聊,明天你收拾收拾,去縣衙幫辦。」

  勢不如人躲躲,不丟人。

  「我……」嚴成福還是不願意。

  幫辦每月二十大錢,可吃喝柴鹽算下來得十大錢。二十歲後勞役兵役一壓,二十大錢堪堪夠用。不趁年輕多攢錢買驢,然後錢生錢,以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

  「你還想咋?非得進牢里滾一趟?今兒要不是大江,你這小命還在不在都兩說。」

  正說著,高強闖了進來。身上繫著沾滿魚鱗血水的圍布,遠遠一股刺鼻腥味,左手提酒,右手拿肉。

  「今個這事怪我,成福年紀小不懂事,我這在旁也沒照看好。」

  「高老大,這事怪不著你。」

  高強問了問情況,把東西放桌上:「成福,去縣衙幫辦是正道,也就家裡錢不湊手,不然我早送高勝進衙了。要實在不願意去……」

  高強看了嚴成安一眼:「那以後你和大江就負責釣魚下罶,魚我全收,比其他人高半成咋樣?」

  嚴成福暗暗算帳,這樣一個月能有三十,運氣好甚至能有三十五。

  再有個大半年,也能買驢。

  到時雇白大江去山裡砍柴……算下來,湊吧湊吧,要不了一年,又能買新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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