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在聞秋素心中一閃而過。
不過她並沒有著急開口，反而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相互併攏，輕描淡寫的向前一點。
「嘶！」
看似漫不經心。
指尖卻分開空氣，帶起一道尖銳的爆鳴聲。
何賽只感覺眼前一花。
一股冰冷的危機感驟然傳來，如同實質，順著脊椎骨竄上頭頂。
來了！
被這一股突如其來的危機感所刺激。
何賽心中非但沒有半點畏懼，反而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好像沸騰起來一樣。他瞬間側身讓開正面，前手護住眼鼻，後手藏於肋下，腳下一沉便是白鶴拳當中的起手式寒汀獨立。
緊接著身體一擰，雙臂彈抖開勁。
一記斷空斬便順勢朝著聞秋素點來的手指切去。
這一招原來是攻人要害的殺招，但是在昨晚的一番戰鬥之下，何賽心中湧現出許多明悟。現在用起來卻是攻防兼備，既能夠擋下對方的攻勢，又能順勢反擊。
不過聞秋素的拳法顯然更加高明。
手腕一翻。
沒有選擇和何賽硬碰硬。
手指調轉了一個方向，便重新指向何賽的咽喉。
「好手段！」
何賽臉上的表情更加興奮。
腳步向後一退，緊接著整個人像是只嗜血的大老虎一樣撐開雙臂重新朝著聞秋素撲來。雙臂猶如巨大的閘刀，夾雜著烈烈破空聲，一招雙翅鎖門便朝著她的肩膀砸下。
兩人拳腳相加，瞬間戰做一團。
「砰砰砰！」
兩人瞬間戰至一處。
拳腳碰撞的聲音不斷傳來，沉悶的好像是山間滾石一樣。
勁風撲面，灰塵揚起。幾個弟子甚至都無法靠近，臉上一個個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這才多長時間，何賽居然能夠和大師姐交手過招，而且兩人的動作快到他們只能看到殘影。
當然……
何賽和聞秋素之間的差距還是巨大。
即便是聞秋素特意壓制了自己的力量和速度，維持在和何賽差不多的水平。
交手十幾招之後，何賽還是明顯落入下風。
最後被聞秋素抓住破綻，整個人像是沒有重量的稻草人一樣直接被踹飛出去幾米遠。非常狼狽的摔在一旁的軟墊上，不過何賽的體質超過常人，再加上聞秋素刻意控制力量，倒是沒有受到什麼傷。
何賽只是感覺自己胸口有些發悶。
一個翻身便重新站了起來，臉上非但沒有沮喪，反而無比的興奮和狂熱。
太強了！
自己和大師姐之間的差距果然是巨大。
不過何賽非但沒有感到氣餒，反而一瞬間認清了自己的許多缺點和拳法上值得改進的地方。
而站在場地中央，身上纖塵不染的聞秋素臉上也露出滿意的表情。
人樁的效果這就體現出來。
短短一夜的時間。
雖然何賽的拳法算不上融會貫通，但卻多了許多靈性和變化。招式和招式之間的銜接自然，尤其是其中隱隱帶著一股殘忍嗜血的氣息，更是難得。
已經摸到了白鶴拳的精髓。
再加上之前聞秋素也聽到了龔正德等人談論的懸賞，以及其中細節。
聞秋素目光在何賽臉上停留片刻，心裡已經隱隱有所猜測。
不過她臉上連一絲異樣都沒有。
潮安社算什麼東西？
連黑水城寨都統治不了的地頭蛇罷了。
這樣的勢力得罪就得罪了，更何況習武之人本來就應該飛揚跋扈，無所畏懼，無所拘束。鬧出來的事情越大，招惹到的人越多越強，實力的提升才能越快。
這是他們這一脈的武學至理。
不過剛才一番交手，聞秋素的確從何賽拳法當中看到許多問題。
「你的拳已經能打出去了，這一點做的很不錯。」
聞秋素略作沉吟，而後緩緩開口道，「不過真正的功夫不僅是能將自身的力量給打出去，還要能收回來。如果連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只能算是一介莽夫。」
說話間，聞秋素一個眼神。
一旁的孟蘭枝頓時領會，將掛在牆角的一個鳥籠給摘下提了過來。
裡面是一隻灰白色羽毛的鴿子。
鴿子在前世隨處可見。
不過在污染嚴重的黑水城寨里，這樣健康狀況良好的活鳥同樣價值不菲。
聞秋素打開鳥籠，探手輕輕將鴿子握在掌心。
鴿子似乎受到驚嚇撲棱著翅膀想要飛走。
而聞秋素已經將五指完全打開。
詭異的一幕發生。
明明她的手掌已經為完全張開，但是那隻鴿子拼命拍打翅膀，雙爪一次次用力向下蹬踏，身體卻始終沒辦法從她的掌心當中飛起，好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束縛在原地。
「這……」
龔正德等人一個個睜大眼睛。
而何賽臉上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力量的收放自如。」聞秋素平靜的開口，「鴿子想要起飛，必須首先有一個向下蹬踏的力量。而只要我能感受到它爪子上傳來的力量，並且給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力道將其卸去，讓它始終借不上力，那麼它就永遠也飛不起來。」
「在古代的時候，這個境界被稱之為心意合。」
「也被稱之為化境。」
「古書當中有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的描述，說的就是這樣一種力量掌控到極致的境界。」
「不過在我們白鶴照神法的體系當中，這一步被稱之為定意。」
聞秋素說著，將手中的鴿子重新放回籠子裡。
「所謂定意，就是精神和肉體的高度統一。修行到這一步，便能完美的掌控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膜，渾身上下如臂使指，猶如神助。
甚至在敵人的攻擊落到自己身上之前，身體便會先一步自發的做出最恰當的反應。」
「在遙遠的黃金時代以前，基因科技和異形污染還沒有泛濫的年代。這就是人類單純依靠自身鍛鍊，所能抵達的最高境界了。」
聽到聞秋素的講述，何賽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幾分。
這樣的境界只是讓人想想就有些心馳神往。
「師姐，我該怎麼樣修行才能到達這樣的境界？」何賽迫不及待的開口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