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外圍,夜色深沉。
何賽蹲在一個荒涼的山坡上面,居高臨下的看著不遠處的流水棚。
出乎預料的是。
已經十多天的時間過去,流水棚並沒有像是預想當中的那樣變得冷清。反而愈發熱鬧起來,搭建起來的棚子比之前多出許多,規模擴大一倍,哪怕已經是夜晚來來往往的人也是絡繹不絕,還能看到幾家新的黑診所和補給點。
這件事情非常不正常。
要知道即便那些幫派武者的身體素質比尋常人更強,但也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腐爛。正常情況下來說,拖延的時間越長,這些屍體的回收價值就越低。
現在整個工廠反而越熱鬧起來了?
何賽心中疑惑。
只是凝神聆聽,便將流水棚裡面幾段模糊的交談聲捕捉,從而很快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不久之前,潮安社和合義堂的人再次圍繞著廢棄工廠的開發權爆發了一場大規模的衝突。雙方各自死了不少人,給撈屍人們提供了新的工作崗位,可喜可賀。
不過和上次不同的是。
作為城寨老牌勢力的潮安社似乎占據上風,現在隱隱有將整個遺蹟給一口吞下的架勢。而這個遺蹟當中的各種遺落物價值極高,如果將其完全消化,潮安社的實力必然暴漲,到時候或許能徹底改變城寨的格局。
當然,這些事情就比較遠了,和現在的何賽沒什麼關係。
他目光微凝,從流水棚當中一一掃過。
可惜並沒有在裡面找到笑臉榮和羅彪兩人的蹤跡。
何賽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腳下不做停留,身形一動。
整個人便接著夜色和工廠外圍複雜環境的掩護,像是一頭大貓一樣悄無聲息的繞過外圍防護網,鑽入了之前自己當撈屍人時,無意間發現一條直通地下的隱秘通道里。
……
……
與此同時。
流水棚內的一間裝備室里。
昏暗的燈光下。
羅彪和笑臉榮兩人正一臉嚴肅的穿戴著身上的特質防護設備。
房間裡面的溫度很高,羅彪鋥亮的頭皮上都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一邊調整胸前的防護扣,一邊忍不住低聲咒罵道,「媽的,這幫吊人發什麼神經,好端端的讓我們下去幹嘛,那下面是人呆的地方嗎?」
笑臉榮臉上招牌式的假笑消失不見,此時表情也難看的像是吃了屎一樣,「上面下的命令,我們能有什麼辦法。既然吃了清道夫這碗大鍋飯,遲早有這麼一天的。」
笑臉榮一聲嘆息。
拿起放在旁邊的氧氣罩,仔細檢查上面的密封性。
「不過我感覺奇怪的是,上面為什麼會下達這樣的命令,潮安社的人有這麼大的臉嗎?」笑臉榮將氧氣罩戴在臉上,聲音變得沉悶不過還是能聽出語氣裡面的疑惑。
清道夫雖然不是黑水城寨的兩大幫派之一。
但卻一點不虛他們。
因為清道夫的觸鬚遍布多個城寨,甚至和中心城都有一定的聯繫。
遠不是潮安社、合義堂這樣的地頭蛇能相提並論。
潮安社對清道夫的高層施加壓力。
這更是不可能。
「據說……是中心城的人插手了。」羅彪臉上露出幾分凝重的表情,「我也是無意間聽大佬們談話時說到的,你聽聽就行。」
「經過前期的初步調查,這個遺蹟裡面的資源被中心城黑塔公司給看上,打算進行挖掘回收。黑塔公司在中心城可能不算什麼,但是放在外面,那就是過江猛龍一樣的存在。」
「而這次幫派戰爭當中,潮安社之所以能壓著合義堂的人打,據說也是因為黑塔公司在背後提供的支持。」
聽到這番話,笑臉榮臉色頓時認真起來,「怪不得。」
這時候外面傳來敲門聲,一個馬仔走了進來。
「老大,這是地下廠區的初期調查報告,您需要過目一下嗎。」
馬仔手裡遞過來一份資料。
羅彪臉上頓時暴怒,「過你媽逼,不知道老子不識字嗎。」
他一巴掌扇在馬仔的臉上,馬仔整個人都憑空飛了起來。
還是笑臉榮嘆了一口氣,伸手把資料撿起來,「還是讓我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最近在地下廠區失蹤的撈屍人越來越多。
更有甚者,一些僥倖回來的撈屍人信誓旦旦的表示,在下面看到早已經死去的同伴,正在泄漏區裡面漫無目的的遊蕩。一開始上面的人並沒有把這件事情當回事兒,反正撈屍人一條爛命並不值錢。
不過隨著失蹤的人越來越多,再加上黑塔公司給的壓力。
才終於給出了一定的重視,派遣兩人深入調查。
笑臉榮看著上面的調查報告,「根據初步結果顯示,這些產生幻覺的人可能是因為身上的防護服太差,導致被某種微小的蟲類異形給寄生了。」
「原來如此,不過就是一些蟲子而已。」羅彪覺得總算是聽到一個好消息。
鬆了一口氣。
他撇了撇嘴,撿起放在一旁的重型合金砍刀。
作為清道夫下面的兩個小頭目。
笑臉榮和羅彪兩人的實力不差,身上的裝備更是精銳。
區區一些蟲子。
根本不被他們給放在眼裡。
兩人穿戴好設備,各自檢查了身上的武器。
便一前一後的推開裝備室的大門,朝著工廠下層區域走去。
……
……
工廠下層。
泄漏區。
何賽小心翼翼的沿著一條兩側布滿金屬罐子的通道向前摸索。
越是往裡走,周圍的空氣便越是刺鼻難聞。
四周牆壁上、管道上、到處都覆蓋著暗綠色的粘稠斑菌。隨著手電筒燈光的晃動,還能清晰看到空氣中瀰漫著的淡綠色腐蝕性霧氣,環境極為惡劣。
這就是泄漏區,也是整個廠區當中污染最嚴重的地方之一。
而隨著何賽進一步深入,大量有毒氣體將其浸泡。
即便是有著腐生屬性的加持,何賽身體依舊產生了強烈的排斥反應。喉嚨和肺部像是被無數細小的鋼針反覆扎刺,刺痛無比,而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則升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紅疹。
痛!
真的很痛!
但是看著面前不斷跳動的屬性面板。
何賽臉上露出了幾分愉悅、病態的笑容。
【檢測到宿主處於高濃度污染環境】
【腐生進度大幅度增長中】
【腐生:LV0,進度98.1%……98.9%……】
進度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上漲。
「爽!」
何賽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雙目明亮無比。
感受著自己實力的增長,這樣的刺痛非但不難以忍受,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痛快。
眼看著進度條馬上就要突破到百分百。
就在這個時候。
何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淅淅索索的響動聲。
「什麼東西!?」
何賽心中一凜,猛的回頭望去。
借著手電筒微弱的燈光,他終於看清了從霧氣當中緩緩走出來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
準確來說,曾經是一個人。
對方身上穿著和撈屍人一樣破爛不堪的防護服,大片皮膚暴露在外。那些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上面爬滿了猩紅色的增生瘤。
雙眼向外吐出,渾濁不堪,沒有一絲一毫神采。
嘴巴無疑是的撐開著,喉嚨里傳來「嗬嗬」的怪響聲。
僵硬的四肢,蹣跚的腳步。
此時正一步一步的朝著何賽所在的方向靠近。
「活屍!」
何賽的瞳孔微微收縮。
瞬間聯想到了西方恐怖電影裡面最經典的形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