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榮身上的防護服本來就出現嚴重破損。
此時隨著化學毒氣的灌入,整個面部都直接浸泡在其中,皮膚、呼吸道、眼睛……這些敏感脆弱的部位傳來劇烈的灼痛感,發出慘叫,整個人癱倒在地上,直接喪失了完全的行動力。
而另一邊的羅彪雖然情況稍好,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因為隨著毒霧浸染。
四面八方灰濛濛的一片,頭頂探照燈根本無法穿透濃郁的毒氣,什麼都看不清。他內心已經完全陷入慌亂,一邊向前奔跑,一邊胡亂揮砍著手中的長刀。
「砰!」
這時候一股大力從背後襲來。
何賽一個飛踹,直接將羅彪踹倒在地。
緊接著狠狠一腳踩斷了羅彪的脊椎,羅彪剛要張嘴發出哀嚎,卻發現自己的面罩被一股力量給直接撕開。毒霧灌了滿臉,這下好了,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他本能的想要扭頭閉上眼睛,避開濃厚的毒霧。
但是兩隻大手生生扒開羅彪的眼皮,使得兩顆眼珠子被毒氣腐蝕失明。
然後兩根手指才緩慢的刺入眼眶當中,在淌出的血水和腦漿裡面攪拌,等何賽起身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兩顆血淋淋的眼珠子,而羅彪整個人趴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
另一邊的笑臉榮被何賽用同樣的方法處理,隨手把四顆眼珠子扔在地上,何賽狠狠踩了上去,用力碾壓,感受著眼球像是鮮美多汁的葡萄一樣在自己腳下炸開,何賽臉上的表情更加愉悅。
「如果你們不想著逃跑的話,說不定能在我手裡堅持十招呢,不過就算是你們賭贏了我也不會放過你們就是了。」
何賽看著兩人的屍體,假惺惺的開口道。
這個世界上哪有賭徒能一直贏,果然是做莊家才能穩賺不賠啊。
何賽心中暗暗想到。
不過就在這時,遠處再次傳來活屍拖動腳步的聲音。
更遠處還有某種金屬介質撞擊牆壁的動靜。
「當——當——當——」
何賽望向黑暗深處,眼中的興奮終於被一絲謹慎給緩緩壓下。
「鏽蛛,聽這樣的動靜似乎還不止一隻。」
「得快點離開這裡了。」
何賽隨便檢查了一下屍體身上的東西,然後便迅速朝著密道的方向撤離。
然而就在何賽離開後不久,翻滾的毒霧當中。
原本趴在地上的笑臉榮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然後整個身體緩緩爬起,雙手在地上胡亂摸索著什麼,緊接著將已經被何賽踩爛的兩顆眼球撿起,重新賽回到自己的眼眶裡。
可以看到,一些黑紅色的菌絲在血淋淋的眼眶裡面蠕動。
最後一雙已經爛掉的眼睛居然重新長了回去。
而且身上的傷勢也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消失。
一旁的羅彪做出同樣的動作。
兩人對視一眼。
臉上的肌肉先是劇烈抽搐,像是在努力回憶某件不願意想起的事情。
「我們剛才是……死了?」羅彪聲音沙啞。
「應該是。」
「那他呢?」
「走了。」
笑臉榮擦去臉上的污血跡,招牌式的笑容再次浮現。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匯報,記住,下面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枷鎖馬上就能打開了,我主將重新降臨。」
……
……
廢棄工廠外的流水棚。
羅彪和笑臉榮身上穿著沾滿污漬的防護服,站在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面前。
男人名叫赫伯特,是中心城黑塔公司的一名商業代表。他身上的衣服纖塵不染,領口別著公司的銀白色徽章,哪怕站在臭氣熏天的流水棚里,身上依舊帶著某種潔淨而冷淡的氣息。
「下面的情況怎麼樣?」
「沒什麼異常。」笑臉榮回答道,「那些撈屍人應該是吸入污染物後產生了幻覺,活屍、怪物什麼的,都是嚇瘋後看見的東西。」
「我們已經檢查過泄漏區,沒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羅彪在旁邊點頭,「一切正常,可以挖掘。」
赫伯特微微頷首,顯然是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
不過他並沒有多說什麼,直接便轉身離開。走出去幾步後還抬手撣了撣袖口,似乎是害怕流水棚裡面的味道沾在自己身上。
而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魚蛋攤位前。
何賽手裡捏著一根竹籤,整個人震驚的看著面前發生的這一幕。
他清楚記得,自己剛才親手殺死了羅彪和笑臉榮。
可現在兩個本應該死去的人,卻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甚至還面不改色的和別人匯報消息。
何賽低頭看了一眼竹籤上的魚蛋。
熱氣混合著廉價胡椒、油炸麵粉的味道飄入鼻腔。
他思維迅速活躍起來。
活屍。
牆上的古怪文字。
以及面前兩個死而復生,保留智慧行為詭異的人。
何賽意識到這個工廠恐怕遠沒有自己想像當中的那麼簡單,而且那些鏽蛛在固定範圍內活動,無法被感染的金屬身軀,給他的感覺不像是單純的異形,反而更像是某種被製造出來的獄卒。
光獄卒都這麼厲害,那麼工廠下面關押的「囚犯」到底是什麼。
何賽心中悚然。
他現在越來越喜歡危險,面對生死一線時血液沸騰的感覺。
卻並不意味著會愚蠢到主動撞向一片完全未知的黑暗。
對未知的敬畏還是有的。
何賽咬下最後一口魚蛋,將竹籤隨手丟到污水裡。
「這地方暫時還是離遠一點比較好。」
……
……
第二天清晨。
城寨裡面某處隱秘的地下黑藥店。
昏暗的燈光下,滿是霉斑的牆壁上掛滿了各種來路不明的藥品和注射器。
何賽站在櫃檯前,手裡拿著一份菜單,一臉認真的開口道,「先生,我要一點群勃龍,一點西斯龍,所有的肽類藥劑,再加上大劑量的曲托龍。」
「先生,這得扎死一頭大象。」看著何賽點出來的劑量,老闆嚇的臉都白了。
「我知道,再來上滿滿一大針管的苯丙胺。」何賽把菜單扔到老闆的懷裡,滿不在乎的開口道。
見到何賽臉上的態度強硬,老闆頓時不敢多說。
他彎腰低頭進入背後的小房間裡面,不多時便帶著一塑膠袋五顏六色的針劑從裡面走了出來,「先生,您要的針劑,一共五千塊錢水票。」
「艹!這麼貴,你是在訛我嗎?」
「先生,我們這邊的價格都是這樣的,不信的話您可以自己算一下。」
「我都打這些東西了,還讓我算數,我看你是存心想要為難我。」何賽雙眼一瞪。
最後一番討價還價之後,老闆以四千塊錢的水票完成交易。
像是送煞星一樣把何賽給送了出去。
「呼!」
老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和身旁同樣一個身材矮小穿著黑袍的藥劑師交談,「剛才那個人你怎麼看,剛才的藥劑完全是按照一個人的比例來配平的,你覺得他是一個瘋子還是……」
「行為暴躁不會算數,我覺得他一定是個行為古怪的體修大能!」藥劑師一臉認真的說道。
……
……
另一邊,何賽已經回到武館宿舍。
之前意識到腐生屬性的特點後,何塞實際上就有通過藥劑提升體質的想法。
只不過一方面這些藥劑的價格不菲,另一方面則是那時候何賽的體質不像是現在這樣強悍,更沒有「沃土」天賦這樣能讓他肆無忌憚上科技的底氣。
何賽還是害怕這些強化劑用太多後,自己變得腦袋尖尖,目光呆滯,阿巴阿巴……
至於現在嘛。
何賽臉上一點猶豫都沒有,將這些劑量大到嚇死人的藥劑扎入自己手臂。
冰冷的液體直接注入血管動脈。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隨著大量強化劑湧入,何賽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好像被扔到了熔爐裡面一樣,渾身上下的血液和內臟都在沸騰、融化!心跳瞬間加速到每分鐘兩百五十次以上。
血壓飆升、內臟出血、激素紊亂……
各種恐怖的負面狀態接踵而至。
如果換做普通人早就暴斃而亡,不過何賽卻感到整個身體無比的昂奮和愉悅。
【檢測到宿主身體遭受藥物侵蝕】
【腐生天賦「沃土「啟動】
【正在修復損傷……】
【腐生進度增加】
【血勇進度增加】
隨著天賦發動。
恐怖的生命力開始湧現修復身體上的一切損傷。
內臟出血停滯,紊亂的激素重新恢復平衡。
那些強化劑當中對身體刺激生長的部分被迅速吸收,有所傷害的部分也在「沃土」天賦的滋養下化作新生和腐朽輪迴中的養料,帶動生命力上限不斷增長。
何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肌肉密度正在增加,力量飛速增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當何賽吞噬大量食物,完全將藥效吸收化解的時候。
外面天色已經微微有些泛黃。
他站起身。
五指撐開,而後猛的用力一握。
「砰!」
空氣被擠壓發出沉悶的爆鳴。
「這力量……」何賽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
實際上在城寨裡面,通過白鶴武館這樣傳統的方式來修行獲得力量的人反而是少數,因為入門的門檻實在是太高,像是龔正德這樣辛苦訓練兩三年都入不了門的比比皆是。
反而通過強化劑或者基因改造技術來增加力量的更多,因為這些手段簡直是立竿見影。
何賽覺得自己既然有「沃土」這樣的天賦,還有屬性面板帶來的獨特強化。
那麼就應該將自己的長處完全發揮出來。
傳統的樁功要練,黃金時代的科技也要狠狠的來上。
東西結合,才能達到人類的最強!
「正常人類一拳的力量大概在三百斤左右,而我現在……」
何賽一拳向前轟出。
沉悶破空聲當中,房間裡面空氣被狠狠攪動。
連帶著一旁的衣櫃、木桌都發出響聲。
何賽估計自己的力量大概在一千五百斤左右,可惜武館裡面並沒有準確測量拳力的道具。否則的話何賽就能直觀感受到藥劑帶來的強化效果。
就在何賽閃過這樣想法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你又在裡面搞什麼?」是大師姐聞秋素的聲音。
「砰!」
不等何賽反應,房門便直接被聞秋素踹開。
一聲白衣的聞秋素站在傾斜的夕陽下,手裡還拿著一套白色雲紋的練功服。
「洗個澡,然後把這身衣服換上,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聞秋素將衣服扔到何賽身上。
何賽伸手一接。
發現衣服的布料極好,摸在上面柔軟光滑。而且尺寸正好合適,還是夏炎人傳統的交領款式。何賽看了看手裡的衣服,又看了看面前站在夕陽中的聞秋素,心裡一時間居然有些感動。
因為原主從小到大,居然還是第一次有人專門給他買衣服。
以前小時候都是穿父親剩下的衣服。
每次看到何歡有新衣服穿的時候,原主心裡都無比的羨慕。
這些都已經快被何賽忘掉的回憶,此時湧上心頭,一時間何賽心裡居然有種被觸動的感覺。
當然……
這樣的感覺就持續了不到半分鐘。
「你在這裡發什麼呆,還不快去,對了,等洗完澡之後記得給我三千塊錢的水票錢。」
「什麼!這套衣服要三千塊錢?」何賽瞬間覺得這衣服不香了。
「那倒不是,兩千五百塊錢是買衣服的錢,剩下五百是我給你挑衣服的勞動費。」聞秋素麵無表情的說道。
「……」
何賽剛剛浮現出來的那一點感動瞬間消散。
整張臉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