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扶著唐雲往偏僻處走,累得他滿頭大汗時,終於將唐雲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將他放到床上時,唐雲已經暈了過去。
也不知道他的傷勢如何。
去醫館?
老虎幫勢力之大,又知道唐雲是受了傷的,保不齊就在藥店蹲守。
自己也沒有傷藥。
想到藥,唐風摸出了裝藥的小瓷瓶,裡面躺著幾粒藥丸,其中有一顆紅色藥丸,看起來異常突兀。
他沒有管這顆紅色的藥,而是倒出了一粒褐色的強血丹。
強血丹是煉體之人用來提升氣血的藥,唐雲也是煉體,如果給他服用會不會有效果?
唐風猶豫了片刻,不敢嘗試。
萬一藥用錯了,反而害了唐雲。
片刻後,唐風拿著藥丸出了門。
他打算去藥房換一些傷藥。
剛走到街口,就看見衙門裡有一隊人風風火火奔了出來。
他急忙站在屋檐下的人群背後。
這群人為首的是捕頭張虎,後面有捕快,也有老虎幫幫眾。
官和賊一同出現,雙方十分融洽。
唐風躲在人群後看了看,轉身離開。
客棧二樓,秦櫻透過窗戶縫看出去,外面一隊人奔過,她凝眉久視。
片刻後,門口響起敲門聲。
屈玖走進屋內,坐在桌前喝了杯水,道:「我今天有些衝動了。」
秦櫻不由奇怪,道:「怎麼了?九叔向來穩重,豈會衝動。」
屈玖嘆口氣:「今天看到衙門裡的人欺壓百姓,我忍不住出手相助。」
「該出手。」秦櫻一挑眉:「這幾日我也發現了,竹山縣的父母官著實不是什麼好東西,應該要予以懲戒才行。」
屈玖道:「還不止,我還傳給了一名農家子弟功法。」
秦櫻又驚又喜:「九叔居然收徒了?是天資聰穎之輩?」
屈玖搖頭:「不算收徒,算半個弟子吧,教了他一套普通煉體功法。此人天資聰穎倒是談不上,性格堅毅,骨骼驚奇,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秦櫻點頭道:「無論如何,總是與九叔結下了緣,若有機會,我定會照拂他一二。」
屈玖等的就是這句話,笑道:「是了,正是要請縣主照顧他。」
秦櫻挑眉:「他要參軍?」
「是。」
「叫什麼名字?」秦櫻一笑,笑容燦爛嫣然,沒想到屈玖也有求她的一天。
「趙鐵柱,來自雙柳村。」
秦櫻記住了這個名字,道:「好,只要他前來從軍,我定多加關注。」
「有勞了。」
屈玖抱拳,問道:「縣主這兩天有什麼收穫?」
秦櫻坐了下來,一拳砸在桌上,道:「我去游龍武館踢館,這個武館看起來還不錯,實際上招搖撞騙罷了,武館弟子花了銀子,也裝模作樣練功,實際上收穫甚微。」
「館主楊不凡沒有露面,我也不知道他的實力如何,不過估計也不強。」
嗯?
屈玖驚訝不已,他知道秦櫻的性子,看見老虎幫殺人卻沒有出手相助?
看見屈玖的表情,秦櫻嘆口氣,道:「那人很強,估計在我之上,我未必打得過,既打不過,又豈會上去送死?」
這就是秦櫻,縱然骨子裡是一個憤青,腦子裡卻始終保持清醒。
屈玖滿意地點點頭:「甚好,縣主學會周全思慮,國公爺知道後肯定十分欣慰。」
「九叔,我要滅了老虎幫,有什麼辦法?」
秦櫻鄭重詢問。
她身為國公之女,地位尊崇,卻不得不小心翼翼行事,一旦被父親的政敵抓到了把柄,做事不成還要拖父親後腿。
屈玖道:「區區一縣幫派,掀不起什麼大風浪,縣主想要滅了它,需得考慮到兩個問題。」
秦櫻問道:「什麼?」
「其一,你我最好不直接露面,假手於人,這樣就算有人知道是你我做的,也沒有證據。」
秦櫻眼睛一亮:「對。」
「其二,老虎幫和衙門內外勾結,此事竹山縣人盡皆知,滅了一個老虎幫還會有什麼野狼幫、野豬幫,因此最關鍵是解決衙門裡那幾尊大佛。」
「好。」
秦櫻點頭答應,她也早就看縣令不順眼了。
想了想,秦櫻道:「後天便是新兵集合之日,事不宜遲,明日我便表明身份,住進縣衙,我住進去,縣衙內的人自不敢輕舉妄動。老虎幫之事就交給九叔了。」
屈玖點頭答應:「好。不過我要借兩個人。」
秦櫻疑惑道:「誰?」
屈玖微笑道:「一為韓觀雲,二為唐風。」
秦櫻思索片刻,道:「借韓觀雲出手我想得通,我們不方便直接出手,韓觀雲這個馬屁精不是我們的人,正好可以借他的刀屠虎。可這叫唐風的是什麼人?」
屈玖似笑非笑道:「唐風此人你也是認識的,我不是讓他殺人,可他很關鍵。」
秦櫻想到那個叫唐雲的人,又想到了自己去踢館游龍武館時,路上有一位姓唐的武館弟子曾向自己出手,被自己一腳踢飛了。
弱。
太弱了。
或許此人就是唐風。
秦櫻也不想多問,只要屈玖願意出手,老虎幫就等於宣告了覆滅。
屈玖退出秦櫻的房間,走到隔壁屋中,目光從窗戶看下去,看見了對面巷子裡唐風的房間。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
剛才唐風進城來跟蹤唐雲,屈玖自然也在後面跟蹤著唐風。
他看見了唐風偷襲殺人,動作乾淨利落。又看見了唐風藏起了唐雲,可謂是心思細膩。
趙鐵柱是個習武的好苗子。
可唐風則是個心狠手辣、心思縝密之人,一旦培養起來,必會成為自己手中的一把利刃。
國公府的老人死的死,殘的殘,已經不多了。
而秦櫻身邊正需要一批少年郎保護。
正想著。
「咚咚咚—」
有人敲門。
屈玖從思考中回過神,不禁十分疑惑,難道是秦櫻?
他感應了一番,愈發皺眉,秦櫻功力深厚,外面之人卻幾乎等同於普通人。
「誰?」
「九叔,是我,唐風。」
屈玖豁然起身。
明明是他在跟蹤唐風,為何唐風知道了他的住處?
一時間,連久經沙場的屈玖也覺後背微微發涼,對方只是一個普通少年,如果是戰時,如果是敵人,自己此刻早已陷入包圍。
他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打開了門。
唐風猶豫著:「九叔,深夜叨擾,實有要事相求。」
「進來說。」
屈玖讓唐風進門,示意對方坐下。
唐風沒有半點心思,這個時候他有求於人,當然要真誠。
「我想求九叔救人一命。」
屈玖看了看窗外,心想原來是因為此事而來,他倒是為了救人敢於冒險,都不知自己是否值得信任,就貿然前來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