鏵收回石刀,從腰間拿出火石點燃,隨後走進了傘菇當中。
眾人見狀,全都跟隨在他的身後,魚貫而入。
直到真正進入到傘菇內,杜松才發現裡面另有一番天地。
傘菇內部十分寬敞,容納下整個狩獵隊都綽綽有餘。
抬頭看去,只見傘菇上方不規則地分布著幾個小孔,讓空氣能夠通過小孔流入到傘菇當中。
更神奇的是菌柄切口的癒合能力。
隨著一位部落戰士用手將切開的菌柄拽回,菌柄竟然在慢慢癒合,僅一會兒功夫,剛剛的切口已然消失不見。
杜松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整個人都是懵的。
那位年長的部落戰士叫炻,他看到杜松的反應後,笑著說道:「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
杜松點點頭,語氣中滿是震驚:「我們竟然會在蘑菇中過夜。」
「巨蕈林跟普通森林最大的區別,不是其由各種高大的蘑菇組成,而是巨蕈林的夜晚十分危險。」炻說到這裡,似乎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整個人都嚴肅起來。
「危險?」杜松有些疑惑,一路走來,他對狩獵隊眾人的實力可謂有著直觀的認識。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熾出聲解釋起來:「巨蕈林的夜晚會釋放大量的孢粉,這些孢粉中含有劇毒,人一旦大量吸入,就會全身腐爛而亡。」
「嘶~」杜松倒吸了一口冷氣:「這豈不是說巨蕈林在夜晚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毒圈?」
「毒圈?」炻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覺得跟巨蕈林的情況很是適配,接受了這個說法,說道:「可以說除了特定的生物,根本熬不過巨蕈林的夜晚。」
「傘猴?」
「沒錯,傘猴確實是為數不多能夠不受孢粉影響的生物之一。」炻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補充道:「除此之外像硬殼孢豬、腐霧蝠、菌絲蛇等生物也都能在巨蕈林中行動自如,不受孢粉的影響。」
聽完炻的一番講解,杜松對於巨蕈林中的生物有了更深的了解。
但一個新的問題又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巨蕈林的夜晚這麼危險,他們一行人躲在傘菇中真的安全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誰曾想炻的回答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安全?」炻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而他的笑聲很快便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看到眾人的目光,炻收斂了一些,笑著解釋道:「你不奇怪傘菇內部竟然會有這麼寬敞的地方嗎?」
炻不說還好,他這一說瞬間讓杜松反應過來。
他用目光掃過傘菇內部,心中滿是疑惑。
「是動物啃的嗎?」
「不是,菌柄的空腔是傘菇自己長的。」說到這裡,炻語氣一頓:「是用來捕獵消化的。」
???
杜松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若真的是這樣,自己等人豈不是羊入虎口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炻淡淡說道:「傘菇的菌柄是硬殼孢豬最愛的美食,其便是利用這一點讓孢豬將其騙進內部,然後釋放出獨有的孢粉,將孢豬迷暈,最後通過分泌溶液將其消化。」
他說著伸手指向菌柄內部的表面。
杜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上面有一層溶液。
只不過溶液太少,若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
不過在看到溶液後,杜松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還要在傘菇中過夜?」
「這就不得不提一下,傘菇的生長特性了。」炻繼續說道:「傘菇是向陽而生的植物,無論是分泌溶液,還是孢粉,都是在白天進行的,晚上雖然也會產生少量的孢粉和溶液,但只是過夜的話可以忽略不計。」
「更重要的是,傘菇的孢粉只是有致幻的效果,並不會讓人迷暈。」
「那孢豬是什麼情況?」聽完炻的解釋,杜松立即聯想到了剛剛的孢豬。
「因為孢豬吃了菌柄。」炻看著面前的杜松,語氣平淡地解釋起來:「無論是吃菌柄,還是吸入孢粉,都不會讓孢豬出現迷暈的情況,可若是兩者疊加在一起,就會出現迷暈效果了。」
聽到這裡,杜松恍然大悟,總算是明白狩獵隊為什麼會選在傘菇內部進行駐紮了。
完全是在卡BUG啊!
既能夠避免巨蕈林夜晚瀰漫在空中的孢粉,還能夠利用傘菇的生長特性為自己提供一個安身之所。
簡直是一舉兩得啊!
想清楚這一點,他在心中忍不住發出了感慨。
部落戰士的豐富經驗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他不敢想像,若不是跟隨著狩獵隊,而是獨自一人來到巨蕈林,會是怎樣的下場。
光是想想,就讓他感到膽寒。
總之在巨蕈林中的所見所聞,讓他意識到部落外面充滿了危機。
不能因為成為了部落戰士就驕傲自滿。
否則不一定什麼時候,便會殞命在外。
想到這裡,他感激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炻。
杜松很清楚,對方說了這麼多,就是在給他傳授經驗,不至於無故喪命。
面對杜松的目光,炻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然後便跟著狩獵隊的眾人開始生火準備晚餐了。
簡單收拾過後,眾人各自尋了塊乾燥的菌壁根部坐下。
眾人從背囊里掏出今晚的食物,是進入巨蕈林前捕獵到的凶獸。
有人用火石在中央點起一小堆火,煙氣順著頂部的細孔緩緩散去,倒也不嗆人。
杜松拿著分到的肉乾,嚼起來又韌又咸,得就著水囊里的水才能咽下去。
但幾塊肉乾下肚,他便感覺到身體充滿了能量。
顯然不是常規動物肉能夠比擬的。
這也是部落戰士一般不吃普通食物的緣故。
能量少,根本無法滿足日常消耗。
普通食物只能滿足口腹之慾,卻無法讓部落戰士擁有充足的能量維持共鳴。
因此部落戰士通常以凶獸肉為食,搭配火麥餅。
晚飯過後,戰士們三三兩兩靠著菌壁閉眼歇息,火堆漸漸暗淡下去。
杜松靠在菌柄壁上,腦海中回想著今天的所見所聞,遲遲無法真正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一陣細密的沙沙聲從菌壁外側傳來,像牙齒啃咬的聲音,又像刮蹭菌柄的聲音。
杜松猛地睜開眼,手已按在石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