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得知眼前的靈晶竟然價值三張凶獸皮時,杜松屬實嚇了一跳。
凶獸皮和動物皮的價值不同。
哪怕是一張最普通的凶獸皮,也能交換二十張上好的動物皮。
若是上好的凶獸皮,甚至能夠交換三十張上好的動物皮。
凶獸皮的價值顯而易見。
杜松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掌心裡那塊靈晶。
琥珀色的石頭在日光下微微透亮,裡面那縷金線依舊不知疲倦地遊走著,像一條被困住的溪流。
「三張凶獸皮……」他低聲念叨了一遍這個數字,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若按動物皮來算,那就是六十到九十張上好獸皮。
這個價格,足夠一個一階感應者攢上大半年。
光是想想,都感到十分震驚。
炻見他這副表情,反而笑了:「你也覺得貴吧?可我一看到這東西就挪不開眼了。商部落的人說,靈晶里的靈若是與自身相合,煉化後能夠加深對靈的感悟,再刻劃一道骨文。」
說到這裡,炻的臉上露出憧憬的神色:「我現在已經有4道骨文了,若是能夠再多刻畫一道骨文,就能更進一步,成為靈契者了,能力出現質變,擁有一個獨有的靈技,說不定在部落的地位還能提一提。」
說罷,炻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杜松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十分理解對方的行為。
對於覺醒了靈的人來說,任何能增強自身靈力的東西都值得冒險一搏,更何況是這種天然帶靈的寶貝。
但他心裡也隱隱生出另一個念頭。
若是靈晶里的靈與自身不合呢?
要知道,強行煉化與自身不合的靈,不僅無法實現炻的預期,而且會適得其反。
弄不好會讓身體留下暗傷,一輩子都無法再精進一步。
這也是靈晶還會在各部落間流通的原因。
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願意用自己的未來去賭。
獨贏了還好,賭輸了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杜松看著炻臉上那抹憧憬的微笑,張了張嘴,到底沒把心裡的擔憂說出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炻用三張凶獸皮換來的,不只是一塊靈晶,更是一個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這種選擇,外人沒有資格評判。
「那就祝你順利煉化。」杜松拍了拍炻的肩膀,語氣真誠。
炻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借你吉言。等我成了靈契者,請你吃肉。」
杜松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跟著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隨後的時間,兩人坐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直到太陽落山,翁才再次出現,帶著狩獵隊眾人返回了聚集點。
跟炻回到茅草屋,杜松躺在鬆軟的獸皮上,腦海中的思緒不自覺地回想起下午和炻之間的對話。
靈晶、骨文、靈契者、靈技。這幾個詞像是拼圖的碎片,在他腦海里不斷重新排列。
他目前對靈的了解,大部分來自血蹄和牧野群靈。
血蹄是一頭凶獸的靈,牧野群靈則是一群動物的靈集合體。
兩者都有自我意識,能交流,能主動配合他施展力量。
但炻說的靈晶里的靈,卻是無主的、純粹的靈,像一團可以被吸收的能量。
「無主的靈……」杜松低聲念了一句,聲音淹沒在腳步聲中。
如果靈可以無主,那是不是意味著,靈本質上只是一種力量,而意識是後來才產生的?
又或者,血蹄和牧野群靈之所以有意識,是因為它們本來就是從活物身上誕生的?
種種疑問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卻礙於信息有限,杜松根本無法將這些信息串聯在一起。
使得他想了半天,沒有絲毫頭緒。
苦思無果之下,杜松只好暫時將心中的疑惑壓下,準備等回到部落後,找跛詢問一下。
心中有了決斷,他不再思考,躺在獸皮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杜松又在集會上轉了轉,用剩下的一張獸皮在圈部落那邊兌換了一些界石粉。
界石粉最大的用處,是能畫出界。
所謂界,就是以界石粉為墨,在地面、器物或皮肉上畫出一道閉合的紋路。
紋路一成,粉末中的靈力便會沿著線條流動,形成一個肉眼看不見的力場。
這個力場沒有攻擊性,也不會阻擋實物,但它能散發出一種特殊的靈壓,讓蚊蟲、毒蟻、蜱蟎之類的小東西本能地避開。
界石粉看著不起眼,無法和密封匣相比。
但作用卻不小。
尤其是對於赤岩部落這種經常要在野外留宿的部落來說,界石粉簡直是外出必備。
正因為如此,他交換了一些,為以後外出打獵做準備。
而在交換完界石粉後,杜鬆手里沒有獸皮了,便沒有再出去閒逛,跟炻待在攤位處看守攤位。
在此過程中,鏵每天都會帶著人出去交換各種物品。
杜松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
認識的不過是些獸皮、陶罐、石斧之類的日常物件,不認識的則五花八門。
鏵換回來過一截烏黑的木頭,說是點燃後能驅趕凶獸,但杜松湊近聞了聞,只覺得有一股嗆人的硫磺味,實在想不出這玩意兒怎麼就能嚇退凶獸。
還換過一塊灰撲撲的樹皮,據說泡水喝能緩解靈紋共鳴後的疲勞,杜松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門道。
最有意思的是一小袋紅色的砂礫,鏵說是從更南邊的部落換來的,摻在獸血里塗抹骨文,能讓紋路更清晰、共鳴更快。
總之,經過鏵的一頓交換,狩獵隊帶來的獸皮被消耗得所剩無幾。
萬幸的是,集會也終於來到了最後一天。
各個部落基本上都已經完成了交換,紛紛收拾著各自的攤位,準備等斗靈結束後就返程回部落。
等到眾人都收拾得差不多後,一大群牛部落的人步入集會,直接來到集會最中間的擂台上。
隨著牛部落眾人的到來,各部落全都默契地停下手中的動作,不約而同地來到了擂台前,等待著斗靈的開始。
此時,杜松跟著赤岩部落眾人站在一旁,看著前方的擂台,有些好奇斗靈到底是何種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