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武館。
松迎閣,305房間。
李軒雙腿跪在床邊,上半身緩緩俯下,將懷中的人兒安放好。
然後將鞋子脫掉,被子蓋好。
至於找醫生。
「這就沒必要了。」
李軒精神力涌動,【織夢】的無形波動籠罩秦晚棠。
同源的超凡能力,滋養著秦晚棠的精神力,同時讓她睡得更熟。
「很是熟悉的操作啊。」
李軒做完這一切,目光從床上婉約清美的人兒移開,轉而望向窗外,眸光愈發冰冷。
「上次也是趁著晚棠昏睡過去的時候殺人的。」
李軒喃喃自語,身影逐漸淡去,只剩星芒閃爍。
……
夜幕深沉,萬籟俱寂。
西郊的一處荒山。
數百米外。
微風拂過,野草被踩軟,螞蟻感受著地震和龐大的陰影,慌忙逃回洞穴。
黑袍白面憑空浮現。
李軒望著不遠處的石壁,掌心的印記閃爍。
這是他種下的心靈印記。
是第一次撞上來的時候,車內三人中,唯一的一個普通人。
他就是根據這個一路追蹤過來的。
這一面石壁,粗糙錯落。
看似是荒山的一部分,但其中的幾隻枯枝上,佇立著幾隻鳥雀,動作頗為靈活。
但當他用念力籠罩,反饋過來的畫面。
鳥雀的眼睛深處赫然綻放著紅光,且由許多機械齒輪構成。
「監控無人機,挖空一座荒山,還不為人知,手筆真是不小啊。」
李軒有些感慨,但金鵬物流的背後勢力他很清楚。
蔡家,有這個實力倒也不意外。
這是從物流公司的頭目崔三山那裡拷問得到的。
但翡玉是被他帶走了,用來升華模板【空想術士】。
秦邱澤被牽連,這就很不好了。
「試試蔡家成色,這處基地是沒必要留了,最起碼得斷了他們對翡玉的念頭。」
李軒催動念力,瞬移兩次。
他的身體穿透了山壁,念力籠罩附近百米。
果然內有乾坤,最開始是個停車場。
兩個機槍架點,幾十個持著自動步槍的彪形大漢。
他的念力進一步向著前方籠罩。
……
李軒入侵的同時。
蔡家所屬,倖存的三人匆匆匯報了遭遇。
山壁深處百米。
金碧輝煌的辦公室。
檀木製架上擺放著許多古物珍寶。
澹臺策臉色慘白,沒有心思再觀賞,跟著前面的倖存者,快步走向深處。
盡頭,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雙手交叉,靜靜等候著他們。
「莊少,出意外了。」
鄧可很快講述了晚上行動的整個過程。
也告知了澹臺策卜卦出的「大凶」結果。
這很重要,否則他們兩位甲等超凡出任務,還沒和敵人照面,就匆忙逃回來,沒法交代的。
「我知道了。」
被稱作莊少的男人面色平靜,掃了眼在場唯一的普通人,「馳宇,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去重組物流業務。」
蔡馳宇知曉這是要屏退自己,當即拱手告退,「謝謝莊序哥給機會。」
雖然有些好奇超凡,但家族願意支持他重新執掌物流業務,已經是不俗的收穫了。
且今晚的遭遇,他也很是恐懼。
接觸超凡了之後,他發現,危機危機。
多是危險,少有機遇。
蔡莊序對話了倖存者的最後一人,「澹老,你覺得甲二能不能拿下秦邱澤和他背後的人。」
他說著的時候,房間角落,一道人影浮現,披著黑色斗篷。
澹臺策杵著拐杖站著,眸子渾濁,疲憊不堪,「我的超凡手段並非以戰力為主。」
「所以當時的情況,甲等第六位的鄧可碰上,是必死的結果。」
他話音落下,身旁的鄧可攥了攥拳頭,但也沒出聲反駁。
她逃回來了,這是事實。
「澹老,再掠奪一個甲級超凡能力,我會進一步蛻變。」
蔡莊序坐直了身子,眸子盯著澹臺策,雙手緩緩合攏。
一半是漆黑水流,沉重如鋼鐵。
另外一半是岩漿,雙手交錯的同時。
水火不容的兩種超凡能力碰撞,恐怖的威能爆發。
餘波危及鄧可,感受著皮膚刺痛,她忍不住抬手凝聚出了青綠色的藤曼,作為屏障。
是的。
他們蔡家,有掠奪超凡能力的手段!
「澹臺,畢竟任務失敗了,給個交代吧。」
她勸說好友。
眼前這位蔡家太子爺的意思很明顯了。
讓幫著卜卦一次。
「罷了。」
澹臺策嘆息一聲,受制於人,無可奈何。
於是,從懷中摸出一枚藥丸,塞入口中。
瞬間,原本蒼白的臉色紅潤了不少。
手指割血,滴入龜甲。
數秒後,表面浮現了幾道裂紋。
澹臺策身上的氣息更微弱了,有氣無力看向角落人影,「甲二掌刺殺術,生死搏殺,甲一都有可能隕落。」
「但,根據卦象,得手機會在四成以下。」
蔡莊序眉頭一皺,掌心的重水濺起波紋。
這代表他的心情很差,「六成概率會失敗?」
「不,卦象有多種解讀,您說的是最好的那種結果。」
「四成以下的成功率,也有可能是0。」
說著,澹臺策聲音低落。
他沒能得到完整卜卦傳承,結果不完整。
否則也不用委身於他人座下。
蔡莊序知道他的情況,臉上浮現猶豫的表情。
家族客卿堂中,甲級的超凡一共十位,他只有調用權力,不可能掠奪他們的超凡能力。
所以,他很想要掠奪秦邱澤背後那位超凡者的能力。
對方還是媲美前三的,可不易得。
心中有了傾向,他慢慢開口。
「非正面戰場,甲二的刺殺術,是有概率能幹掉甲一的。」
「一旦不成,也能遁走,所以……」
正說著。
他突然臉上浮現痛苦表情。
他的兩頰,各浮現了一隻眼睛,血紅的眼睛轉動,看向了窗戶。
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阻礙落在了某處。
「哪位道友前來,手下人若有得罪,在下願意賠罪。」
一道滄桑的聲音響起,穿透出去。
迴蕩在整個地下建築。
一秒,兩秒……一分鐘。
沒有任何回應。
血紅的瞳孔一轉,掃向了屋內幾人,「今晚你們招惹了誰?」
「守墳的那幫人好像摸過來了。」
停滯了一秒。
冰冷的嗓音浮現在眾人耳中。
「不管你們做了什麼,停下一切行動,後天把所有人手灑向郊區。」
「第一個靈粹,要出世了!」
說著,嗓音中透露出迫切的渴望,也透露著疲憊。
很快,蔡莊序臉頰的血眸緩緩閉上。
其皮膚溢出的血液被重新吸收,皮膚表面癒合。
他顧不上疼痛,從椅子上下來,跪地叩拜。
澹臺策、鄧可,也是同樣如此。
「恭送真人。」
三人恭恭敬敬,腦海中回想那道血色眸子,有恐懼,也有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