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林說話的時候,李元吉仔細觀察著他的眼睛,發現他眼瞼已經覆了一層灰色死氣。
李元吉不由想到:「林弟的年齡與我不過相差幾歲而已,可他如今已經老成了這個樣子,儼然是半截入土的死相。
這一百多年來,我李家不知有多少人踏上服用丹藥而提升修為這條歧路,服丹雖可提升修為,可積累的丹毒也會把命給奪走。
可若是沒有丹藥,修為便極難提升,當一個弱者?怎能甘心?
我雖尚有壽元五十多年,可若是遲遲不能入第二境,怕也只能強行以丹藥進階,走上和林弟一樣的道路,唉……」
想到這裡,李元吉長長嘆了一口氣,在李東林的背上重重拍了兩下,沒有多說什麼話。
巡查完溶洞後,李元吉讓李東林和李東日離去,他則帶著李海霸,往溶洞深處走去。
溶洞的深處,赫然是一座座墳丘,李家這一百多年來死去的先祖,都葬在這裡。
穿過座座墳丘,來到一個地窟入口,李元吉、李海霸朝內走去。
地窟窄小,僅容側身通過,父子二人一前一後下入窟內,窟內高約兩米,占地一米見方,極為逼仄。
引人注意的是,地面居然有一窪手捧大的泉水,泉水帶著淡淡的藍色,映照出來的光亮照亮了周圍。
李海霸說道:「爹,這窪靈泉,又變小了一點,自從魔氣入侵後,它越來越小了。」
李元吉:「按照你叔尊所言,這南衡之地被魔氣入侵,靈氣會被魔氣所染,這窪靈泉也註定會枯竭。
靈泉本就是地脈靈氣所化,一百多年前,你太爺爺行至此地,偶然發現了這窪靈泉,才得知此地竟有一縷小靈脈,便在此地生根發家,一步步有了今天的李家城。
如今將舉族遷離,這窪靈泉也不必留了,全部抽乾帶走。地下的那一小縷靈脈帶不走,只能留給五靈教那些畜生了。
府城被魔修占領後,他們修建起了怪異祭壇,引動天上魔雲魔化地脈。日後,這李家城被魔修所占,他們定會也在此窟上方建祭壇、引魔氣、侵地脈。」
「爹,那外面的祖墳怎麼辦?」
「把遺骸起出來帶走。」
「可這樣一來,通雲舸上怕是……放不下。」
「可是……活人比死人重要吧?」
「說的沒錯,但是……如果沒有把先祖骸骨帶到焚香谷去,而是被魔修們開棺鞭屍,你叔尊、還有其他在雲霄派的李家前輩們,會高興?」
「是我考慮不周了。」
「雲霄派的那些李家前輩們,他們眼界高,對李家那些從未見過、還隔了好幾輩的年輕人,又會有多少感情?
但是,他們對父母、先祖的感情卻很重,骸骨不僅要帶走,還要好端端的帶到焚香谷去。」
「好,我去做。」
九月十三,一早,江凡便去了東城八酒坊。
江凡手頭上的幾個符都已經練得很熟練了,他得再去找郭甲魚學幾道符。
剛到了郭甲魚宅院,江凡就發現了奇怪的事情。
一進院內,倒座房前,停著一駕馬車,上面正裝載著大包小包、大箱小箱。
江凡仔細一看才發現,拉車的這匹馬居然是鐵馬,但在鐵馬的腹下,貼著一張符籙,居然讓這匹鐵馬活了過來,和真馬一般無二。
郭甲魚正提著一個箱子從垂花門走了出來,見到江凡,急忙把他拉到了內堂,倒上了一杯熱茶。
郭甲魚今天的熱情,讓江凡有些驚訝:「郭師傅……您這是……」
「江凡啊,不瞞你說,我要離開了。如今這李家城是待不下去了,不管是五靈教那些畜生,還是李家那些王八蛋,都是要吃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血的。
鐵衣幫被滅了,我看商盟也活不了多久了。這個時候不跑還等什麼呢?」
「郭師傅,可是外面也有魔修啊,您又能去哪裡呢?單槍匹馬離開此地,踏上未知之路,危險重重啊。」
「我已經與幾位好友、同道商量好了,我們一同離開,路上好有個照應,今天你來的正好,你不來我也正想要去找你。
你的符籙天賦,遠在我這個老婆子之上,我手上有幾套符本,之前一直藏著掖著,不想教給你,今天就要走了,再藏著也沒用,你可願……學?」
「願意,當然願意!」
「好,那咱們談談價錢吧。」
「價錢?」
「當然了,要學我老婆子這幾套符本,得單獨算學費!」
「……」江凡白高興了,「郭師傅,三十靈石可行?」
「三十?至少七十!」
「七十?郭師傅,我現在手頭緊,實在是沒那麼多靈石。這樣,三十靈石,再加兩枚固氣丹。」
「再加四枚固氣丹。」
「行吧。」
江凡回了趟百草堂,取了二十靈石,再加上身上的十枚靈石,四枚固氣丹,交了學費,終於抄錄到了郭甲魚的三套符本。
三套符本內,共有攻擊性符籙八種、防禦性符籙四種、輔助性符籙十七種。
其中二十五種都是初級符籙,只有四種是中級符籙。
江凡抄錄完符籙,郭甲魚便駕著那輛符籙鐵馬車,離開了宅院。
近幾日,越來越多的百姓、武師、修士離開李家城另尋出路去了。
當天中午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
賀九怡率領著五靈教的一眾魔修,敲鑼打鼓、帶著儀仗隊,從奇虎山上下來,從李家城的南門進城,住進了南城的古董坊金縷樓。
金縷樓上,五靈教的教旗升了起來。
一切如梁小明所說的那樣發生了。
很多修士都站在東城的城牆上,親眼目睹了此事,人們本來還期盼著李海霸會帶人出手阻止這一切,但是並沒有。
李海霸以及李家的幾位高層,一個都沒有出現。
幸虧有陣法擋著,不然江凡真擔心賀九怡會大搖大擺走進東城來。
當然,江凡煩心的不僅僅是五靈教大搖大擺進入了城內,還有另外一件事,貝惠秀不見了。
當初貝惠秀設下賭局,賭江凡能夠在三個月內練成梭風影秘法,前天江凡大鬧鐵衣幫南堂、施展梭風影秘法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這場賭局也終於有了結果。
那些賭輸的人自然是賠了靈石,極為氣憤與懊悔,背地裡沒少咒罵貝惠秀和江凡。
但那些賭贏了的人,也高興不起來,昨天到今天,他們都沒有找到貝惠秀的人影。貝惠秀不見了,他們自然也拿不到賭贏的那些靈石。
江凡投了貝惠秀三百靈石,按照貝惠秀所言,她已經拉了二十多人與她對賭,她若贏了,江凡投入這三百靈石,能連本帶利變成一千靈石!
但現在貝惠秀不見了,這一千靈石自然也無法兌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