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法相凝聚大拳,與角猿對拼了兩掌。
江凡把角猿打得連連後退。
在空中,雙方都借不到力,全憑肉身的力量。
這兩拳,江凡憑著九重修士的爆發力占了上風。
但是拳頭上反震回來的傷痛,卻讓他有些手抖。
角猿的肉身太過占優勢了,魔猿的力量沒那麼大,所以攻擊力比江凡弱,但防守卻比江凡強很多。即便挨了兩拳,也沒有受重傷。
而江凡若是挨上角猿的兩拳,則必定受重傷。
江凡還可以凝聚法相,再打出三拳。
「拼拳頭我拼不過你,但……你打我十拳,我依然不死,可你若是被我打上一拳,你必死無疑!」
「是嗎?」江凡袖兜里飄出了最後一張毒霧符。
角猿瞳孔一縮,江凡用這種符籙耍陰招,他得小心提防。
符籙飄在江凡身側,一直在動,但江凡就是不激發。這張符籙起到威懾的作用。
不僅激發了符籙,江凡把剩下的兩件預備自爆的法器,打向了角猿。
角猿與巨掌迎接,法器卻在空中爆開。
法器殘片如梨花帶雨,淹沒了角猿。
角猿施展「猿猴」神通,把襲來的殘片盡數打飛。
然後,此時。
破岳靈劍忽然出現在了角猿的身後,江凡與他說話、自爆法器來吸引他的注意力,為的就是這一劍!
「刺啦!」破岳靈劍足夠鋒利,力量夠大,偷襲一招,直接在角猿的後背劃出了一道深溝!
「啊……」後背傳來的巨大疼痛,讓角猿不住地痛呼。
這個時候,江凡身側懸浮的毒霧符也飛出,直接在角猿身前炸開,將他淹沒。
重傷了角猿,江凡不敢得意,連連施展了羈風索、灼芒彈兩道靈術。
旋風與火球結合在一起,化作了火龍,衝進了毒霧內,吞噬了角猿。
劍傷、毒傷、靈術!
三管齊下,角猿身形從八米立刻縮小回了人形大小。
毒霧對一個低階修士來說幾乎是秒殺,但碰到角猿這種肉身強悍的人,卻好像失去了效果。
角猿吐了血,血液已經成了黑色,但他依然沒死。
「嘭」的一聲,角猿的身形在原地消失,整個人如同一個炮彈一樣飛了出去,飛向了李家城。
江凡怎麼能夠讓他跑掉?瞬移到了他的頭頂上方,凝聚身形,再次揮出一拳。
「砰」巨大的拳身直接把角猿從空中打落。
旋轉翻滾的角猿從空中失重跌落,撞在了一片山石中,漫起股股灰塵。
那一片山石,正好是縮元匣掉落之地。
到這時,江凡才終於鬆了口氣。
這畜生真是難殺。
但只要殺了他,自己心中小本本上便算是了卻了一件大事。
江凡收回破岳靈劍,直衝角猿掉落的地方而去。
施展羈風索將漫起的煙塵吹乾淨,才發現原地只剩下了一個大坑,哪裡還有角猿的身影?
只在坑邊的樹下,能看到有一些散落的瓷瓶。江凡拿過瓷瓶一看,瓶內是髓元丹!
江凡頭皮一麻。
兩百米外,角猿一邊低飛一邊捧著一個大寶箱,它的身形又從人形變回了兩米多高。
他手中捧的寶箱內是一個個瓷瓶,瓷瓶內裝著髓元丹。角猿瘋了一樣抓起瓷瓶內的丹藥往嘴裡灌。
他如今重傷,急需丹藥恢復。
但他根本沒有分辨清楚,這是什麼丹藥。
正常人服下一枚髓元丹,便需要一兩個時辰的消化。
服下三枚髓元丹,便需要強橫肉身才能擋得住藥力,否則藥力發作,肉身無法承受,便會爆體而亡。
當角猿一瓶又一瓶地吃著髓元丹,近三十枚丹藥已經進了它的肚內,但他還在不停的吃。
強大的藥效讓角猿感覺渾身的傷勢在快速恢復,並且靈力也在逐漸增強!
這種靈丹果然有效!
江凡已經察覺到了角猿奔跑的蹤跡,御劍朝他追來了。
在一處山洞內,賀九怡正在平心靜氣,打坐凝神突破第二重境界,開脈境。
按照她師父張元貞的指導,她的三陰脈藏堵塞之事已經解決。
只要持續吸納天地靈氣,滋養手三陰、足三陰兩條經脈,進階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呼呼呼」山洞外傳來了異響。
異響聲越來越大。
這處隱蔽之地是賀九怡臨時開闢的,外面還臨時布置了一層防護陣。怎麼會有東西找上門來?
賀九怡察覺到動靜之後,不得不下壓氣血、靈力。若是有人來襲擊,她必須做好準備。
擦去額頭的一層虛汗,賀九怡平復了一下呼吸。
耗費了渾身力氣,如今正突破到一半,不是此刻出手迎敵,她只能發揮出不足半成的實力。
若是強敵來了,那就極度危險。
角猿也不知道,他逃命能夠逃到賀九怡這裡來。
本來他跑到這裡是無心之舉,只是瘋狂逃命下的本能選擇。但是當他到了附近之後,才發現這裡有賀九怡的氣息。與賀九怡多次苟合,這種氣息他已經非常熟悉。
賀九怡也察覺到了角猿的氣息,她以為是角猿已經抓住江凡了來尋她。
她當即打開了防護陣法、山洞入口,喚角猿進來。
角猿進入了這處隱蔽山洞後,山洞入口、防護陣法又重新恢復。
賀九怡本見角猿身邊沒有帶著江凡:「你怎麼一個人來了?江凡……」
不待賀九怡發問,角猿把手放在了嘴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山洞外已經恢復了隱蔽,從外表看上去,這裡就是一面光滑的石壁,什麼都沒有。
江凡追了過來,毫不遲疑地繼續循著方向向著前方追去。
察覺到江凡的動靜越來越遠,角猿鬆了口氣。
賀九怡看角猿渾身是傷,後背的傷還在流血,嘴裡吐著黑血,手裡懷抱著一個大寶箱,便知道他不僅沒有抓住江凡,反而又被江凡打敗了。
廢物兩個字,賀九怡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她看角猿的眼神就是那樣的。
角猿也察覺到了賀九怡的目光,他撇過頭去,故意不去看。
賀九怡恢復打坐姿勢:「他已經走了,你可以離開了。回城中主持大局,修建祭壇,我稍後便會回去。抓江凡之事,你不用再插手了。」
角猿不解地問道:「堂主你在此處作何事?若是你我聯手,那個懦夫怎麼能打得過我?」
賀九怡睜開眼睛,死死盯著角猿:「這是你該問的嗎?」
角猿也看著賀九怡,目不斜視。
角猿身上的氣勢在漸漸增長。
髓元丹的藥效越來越強。
作為人丹的一種,髓元丹也有著所有人丹都有的副作用,服用太多,理智、情感便會失控,整個人走向極端。
賀九怡察覺到了異常,以及角猿眼神中的貪婪。
兩柄骨血劍懸浮在她身側。
「堂主大人……我問你在此做何事?」
「你放肆!」
「吼啊……」角猿大吼一聲,沖向賀九怡。
「爾敢!」兩柄骨血劍同時刺出,眨眼間,便揮出了十四劍,十四道劍光刺向角猿。
角猿胸膛、頭顱上出現了十四個窟窿。他額頭上的那根獨角,也被斬下。
賀九怡的頭顱,則被角猿一口咬下。她到死都沒想到,自己一手培養、馴化的魔猿,會弒主!
即便頭顱上已經被開了一個窟窿,角猿依然沒死。他嚼著嘴裡的賀九怡的xie肉,津津有味,嘎嘣脆。
賀九怡被角猿吃了。
兩柄骨血劍沒了主人的操控,跌落到了地上,血紅色的光芒也漸漸褪去。
角猿身上的一個個窟窿傷口處,再生發出肉芽,肉芽連接在一起,又凝結成了新的血肉組織。
一個半步踏入第二境的修士肉身,果然大補。角猿吃了下去後,感覺丹田胸膛中的暖流越來越盛。
與他所服下的那些丹藥結合在一起,讓他有一種自己在快速變強的體感。
角猿沉重呼吸著粗氣,吸納靈氣進入體內。
就連他頭顱上的窟窿都在慢慢癒合。
山洞內瀰漫著血腥味。
角猿就沉浸在這種味道里,感覺極為舒暢。
江凡追出去才發現自己越跑越遠,完全找不到角猿。他折返回來,沿路尋蹤,才在山洞外發現了角猿消失了。
砰砰砰,山洞外傳來一陣陣的爆炸聲。
角猿在山洞內不為所動,依然在恢復體力。
江凡覺得角猿消失在此處,那它就藏在這附近。
一個快死的魔猿,能藏多久呢?
最後,江凡把山洞所在的山峰炸塌了。
角猿才從一堆石礫中鑽了出來。
看到角猿一身的血肉已經盡數癒合,江凡感覺自己頭都大了。
這魔猿的血脈,居然如此強大!肉身恢復力,簡直恐怖。
不把它的頭割下來,這魔猿是根本死不了。
角猿出現的同時,江凡也注意到,他的兩手中居然拿著賀九怡的那兩柄骨血劍。
「你也會用劍?」江凡詫異道。
「狗眼看人低!」角猿說著,提著雙劍朝著江凡刺來。
江凡以為角猿之前一直是藏拙,才沒用劍,現在用劍是想觸底反勝。
結果一交上手,他才知道角猿的劍術還不如他呢。
「你根本沒學過劍!」江凡罵道。
「那又怎樣!」角猿揮舞著雙劍,完全是在用蠻力劈砍。
江凡只學過一本初級中品功法《開山碎雲劍》,這本劍法比較簡單,江凡接連數招都是該劍法的招式。
但就是這些簡單的招式,都能夠打得角猿連連後退。
江凡有點哭笑不得,這畜生不會用劍,還硬來找死。
「嘩」的一聲,江凡一劍在角猿的胸膛前畫出了一道血痕。
鮮血從角猿身上冒了出來,幸虧江凡避開,否則他要被這些血濺一身。
但角猿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痛,受了傷,它卻好像更興奮。
「啊!」角猿再次持劍揮砍而來。
江凡故技重施,再次施展上次的招式。
但就在剎那間,角猿手中兩把骨血劍同時爆炸開來。
他用劍招迷惑江凡,實際上是在拉近與江凡的距離。他早就想好的,要把兩柄骨血劍自爆掉,以法器殘片擊殺江凡。
江凡沒有料到他這一手。
江凡完全想不到賀九怡的這兩柄靈劍,角猿敢拿來自爆。
「砰!」江凡來不及反應,兩團紅光便在眼前炸開。
數不清的靈劍碎片撲面而來,根本無法躲避阻擋。
江凡一瞬間便被炸成了血人。
巨大的衝擊力把江凡擊飛,整個人在空中翻轉,撞斷林中的幾十棵樹木,江凡才停住了身形。
瞬間受了重傷,江凡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感覺到了巨大的恐懼。
他眼睛也看不到了,眼前是一片紅。
地面在震動,角猿在快速朝著這邊衝來。
該死!
「唰唰唰!」江凡兜里的驚雷符、爆炸符、金盾符盡數飛出。
江凡憑著感覺攻向角猿,同時在自己身前建立金盾防護。
「劍來!」江凡抬手,剛才脫手飛出去的破岳靈劍立刻從百米外飛來。
眼睛看不到東西了,但江凡還有耳朵,還有鼻子,還有神識這第五肢。
二十幾道符籙炸開之後,角猿還沒有倒下,依然在朝這邊衝來。
江凡手持破岳靈劍,擺出了一招「抗山式」。這一招的意象,是以一人之身,對抗萬丈山嶽。
開山碎雲劍里的這一式,其實與撼山十三刀中的「撼天一式」頗為契合。
一刀一劍兩種招式,一道電光在腦海中閃過,江凡瞬間明了兩者的相通之處。
這種戰鬥時迸發出的靈感,與使用斬殺獎勵系統推演所得的感悟,完全不同。江凡感覺前者更有力量。
「吼!」角猿對著江凡施展出了他最強的「猿猴」神通!
江凡就在他三步開外,可以說是近在咫尺。
如此近的距離,角猿施展出的全力一擊,他的預期是,這一招使出去後,江凡便會血肉脫骨、骨肉崩解。
江凡根本不知道角猿使出的是「猿猴」神通,他只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排山倒海,如同天塌過來了一般。
「斬!」但不管衝過來的是什麼,江凡只一劍斬出。
當人使出的力量超過了肉身極限,在出招的同時,肉身也會崩解。
與之同理,當法器上灌注的力量超過了極限,法器也會崩解。
破岳靈劍在江凡斬出那一劍的同時,整把劍便在空中化為了粉碎,如同煙塵一樣,飄沒了。
江凡的右臂也寸寸崩裂,血肉、骨頭不斷炸開,整條右臂頃刻間已為血霧。
劍沒了,右臂也沒了!但斬出的那一道劍光卻沒有消失!
「錚」的一聲,使用破岳靈劍很多次,江凡第一次聽到了破岳靈劍的劍鳴聲。
角猿見到江凡不僅沒有在猿吼神通中倒下,而且還揮出了一劍。
那一劍在角猿眼中看來,竟變得比山嶽還大。如今他整個人有八米多高,在這一道劍光之下,竟感覺自己變小了!
「我……」角猿看到劍光的同時,劍光已經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沒有來得及說出一個完整的話,便被一道劍光劈成了兩半。
劍光劈開角猿的身軀之後,威勢依然不解,在他身後劈出了一條丈寬的道路,沿途的樹木紛紛粉碎,最終劍光落到了山壁上,砸出了一道寸深的凹痕。
根本不知道揮出那一劍會有什麼結果,江凡只知道自己揮出了最後一擊。
這一劍揮出,江凡竟感覺自己如同連續施展了十數次梭風影秘法一般虛弱。
確認再沒有角猿的動靜之後,江凡才兩眼一閉,暈倒了過去。
人死後,雙眼便會沉入黑暗之中,無邊的黑暗總會給人帶來恐懼。這就是江凡的感受,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