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或許很長久，或許很短暫。
江凡緩緩睜開了眼睛。
阿珍就在他的眼前不斷揮手。阿珍的手很小，只有貓爪那麼大。
沒死？嘿！我沒死！這是江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剛才自己被那無邊的恐懼所淹沒，如被魘在了噩夢中。現在終於掙脫開來，一股舒坦感覺從腳底傳到頭頂。
但他來不及高興，便感受到了疼，劇痛，渾身上下，從頭到胸膛，再到手臂、雙腿，渾身都在疼。
最疼的是他的右臂。
江凡一看才發現，自己的右臂怎麼沒了？
「我……」江凡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右肩。右肩之下，什麼都沒有。
江凡垂頭往後一仰，靠在一棵樹上，一股心酸湧上鼻尖，讓他差點落下淚。
成殘廢了！
這麼大的打擊，讓他呼吸都變得無比沉重。
「不能睡！不能睡！」看江凡閉上了眼睛，阿珍啪啪啪開始扇江凡的耳光。
她擔心江凡昏睡過去之後，再也醒不來。
「角猿呢！」江凡忽然睜開眼睛，猛地一問。他現在沒死，那角猿死了沒？
阿珍說道：「死了，死得透透的。」
江凡鬆了一口氣：「他的屍體在哪？」
阿珍抬手一指遠處。
江凡即刻站了起來，「嘶……」一站起來，渾身的傷痂又在扯動下裂開。
阿珍趴在江凡肩上，打開一瓶回春丹，把丹藥倒進了江凡的嘴裡。
江凡把丹藥咽進肚子裡，以靈力煉化，以恢復傷勢。現在身上的傷口都已經止住了血，但是還有很多的骨血劍殘刃鑲嵌在體內，江凡得用功，把這些殘片利刃都逼出來。
走到角猿的屍體面前，江凡也是一驚。角猿被一分為二，呈對稱狀，從頭到襠被劈開。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江凡回想自己揮出的那一劍。
閉上眼睛，那一劍揮出的情形，重新映照在了江凡的腦海中。
右臂崩碎，破岳靈劍也崩解，但劍招卻切切實實打出去了。
劈山一劍！對，「劈山一劍」，江凡心中冒出這四個字來，他給自己的那一招式取了這樣的一個名字。
撼山十三刀與開山碎雲劍兩種功法，加上江凡豐富的戰鬥經驗，凝聚出了這一劍式。
江凡想要用右手嘗試再虛握、虛劈一劍。但他的右手、右臂已經沒了。
江凡想從已經碎成兩半的角猿頭顱中撬出魂石來，可他用匕首切開角猿的頭顱，才發現本該是瑩綠色的魂石，已經變成了黑曜石一般的瑩黑色！
這是什麼情況？江凡也沒搞懂。但他覺得這東西應該是好東西。
並把被劈成兩半的魂石都挖了出來，每一塊魂石都有西瓜那麼大！一塊拿在手裡，重能有二十斤！
江凡扯下外套，把魂石包了起來，與自己的包袱一起挎在背上。
「現在城裡面什麼情況？」江凡御風飛上天空，望向李家城方向。
籠罩整個東城的迷塵，依然尚未散去，除了有少數的一些燈光之外，整座城都在黑暗之中。
「還回去嗎？」阿珍問道。
江凡搖了搖頭：「離開這裡吧。」
辨認了一下方向，江凡直衝停於空中的通雲舸而去。
通雲舸遭破壞，船艙下出了一個大洞，甲板上的唯一一層艙室，也被炸得粉碎。
幸好操作台沒被毀掉，江凡把從李海霸手中奪來的飛行捲軸卡在操作台上，操作台上亮起了道道字紋。
「哇……」阿珍不由驚嘆道。
「通雲舸……防護陣、隱匿陣！飛行路線……」江凡看著捲軸上流動變化的圖案，一邊讀，一邊試圖理解。
但讀了一會，江凡就感覺頭有點大，或許是失血過多，他一動腦子就感覺有點缺氧。
將飛行捲軸信息收入眼中，江凡心神沉入了腦海，斬殺獎勵系統開始推演飛行捲軸！耗費十縷悟性，江凡才把飛行捲軸給掌握了。
作為一項技能，推演飛行捲軸、掌握操控飛舟的方法，需要悟性，而不是靈性。
阿珍看著江凡只不過是愣了一愣，便上手熟練地操縱起了飛行捲軸，不由擔心地說道：
「你、你、你看懂了嗎？這麼大的飛舟，可別瞎搞啊！」
「不會！」通雲舸周邊亮起了一道銀白色的光照，光照又漸漸變得透明。
「這是隱匿陣法，只要開啟這陣法，別人就看不到了。」說完，江凡又在飛行捲軸上點了幾下，一個藍色光圈把整個通雲舸包圍了起來。
「這是防護陣法，可以抵擋一些攻擊，不過我看，這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初級下品陣法，有些作用，但不大。我碰上這種陣法，可以輕易破去。」
「嘎吱嘎吱……」江凡在試圖操控通雲舸飛行，但因為遭到破壞，整艘飛舟似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異響聲。
江凡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對飛舟這種器物不夠了解，這飛舟還能不能動？
動了，通雲舸緩緩飛動，朝著前方奔去。
李家城被甩在身後，越來越小……
似乎有一陣悠揚的嗩吶聲從城中傳來。那是「百鳥朝鳳」的旋律。
江凡操縱飛舟，施加靈力貫注在操作台上，通雲舸的速度也隨之加快。
如果不施加靈力，這艘飛舟便可維持在時速五十里的速度下飛行而不用消耗靈力與靈石。倘若是想要加速，便必須貫注靈石、靈力。
阿珍站在江凡的肩膀上，雙手叉腰，望著遠方夜空。
天空紅色陰雲依然沒有任何消散的跡象。
黑夜茫茫，看不到一點星光，路在何方？
江凡知道焚香谷就在西北方向，他操縱著通雲舸向著西北方向飛去。
通雲舸一旦飛起來，設定好方向，便不用用心照料。江凡鬆了口氣，和阿珍坐在甲板上暫時休息起來。
江凡打坐修煉，一邊休息一邊養傷。
「噗噗」不時便有切入體內的法器殘片被他逼出體外。
阿珍把這當做了一場遊戲，她站在江凡的面前，每飛出一塊殘片，她就上前抓住，若是抓住了，她就很高興，若是沒抓住，她就很沮喪。
過了半個小時，江凡的傷勢終於好了很多，外傷盡數癒合。
阿珍見江凡傷勢癒合得如此之快，不由問道：「江凡，你這也太厲害了吧？我從沒見過有人的傷勢癒合得速度能有這麼快！」
江凡知道，這是因為自己寶體的原因。甲子墨說過，自己這種體質恢復的就是比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