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既見本王,為何不跪?
2026-09-15 17:02:21
作者: 霧沉隱
「龐兄,你這是......?」方澈一臉疑惑地看過去。
便見龐鴻周邊,滿地的茭白殘渣和葉子。
坐在這吃一天,也不過如此吧。
方澈心裡想道。
龐鴻徐徐轉過頭,滿臉高深地看向方澈:「噢,原來是方校尉來了啊。」
方澈:「......」
以前他就覺得龐鴻跟尋常人不一樣,這趟金蒼郡回來之後,似乎更嚴重了。
龐鴻卻根本不在意方澈的目光,反倒轉過頭,一臉認真,又略顯滑稽地望向沈硯,眼神中透著某種渴望。
沈硯看看滿地的茭白渣子,又看看那湖面下藏著的黑影,哪還能不明白。
「龐兄,魚妖呢?」
一道電流瞬間貫穿身軀,直叫龐鴻整個人渾身暢快,忙不迭咬住茭白,騰出手,於身側猛一抽。
「這呢,這呢。」
嘩啦!
湖面翻湧,一條魚首人身的魚妖浮出湖面。
但見那魚妖直挺挺躺著,隨水波撞擊岸邊,雙目生無可戀地望著夜空,腹部還有個血窟窿。
「鮫魚妖王?」方澈神色一震,臉上不由閃過幾抹凝重。
龐鴻腦子有坑歸有坑,但卻真有實力。
沈硯也微微一滯。
龐鴻竟真把妖王給抓到了,而且看他狀態,並未受多重的傷?
「它......」
「它說它流著高貴的妖魔血,絕不會向我們人類低頭。」
龐鴻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滿臉傲色:「所以我把它身上的血放了。」
「哦對了,在我的淫威下,它什麼都供了。」
飄在湖面上的鮫魚妖王翻著白眼......明明是你什麼都不問,抓了我就念叨著『妖魔高貴,得先放血』。
然後什麼也不問,一拳把我肚子干穿,血庫庫流,本王主動招供都不放肯過......
「都供了?」方澈臉色一沉,「那所謂的聖書真能令人一夜登臨後天?」
提及聖書,他心頭不由自主迸發怒火!
原本按照老爹計劃,昨日他該從青丘狐妖那得到「聖書」,結果卻是在林中尋了許久都沒找到狐妖。
一怒之下,他從林中一路殺上青丘崖,找狐妖對峙。
最後反被狐妖一頓暴揍,險些把小命丟了,幸虧最後老爹現身,否則......
到底是哪個無恥之徒半道劫走了他的「聖書」,要讓他找到,必將其千刀萬剮,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有!」龐鴻抓起玄刀,信誓旦旦,「用此妖之血浸染無字書,便可得到令人一夜登臨後天之境的聖書。」
妖血浸書?
難怪刀劈火燒都不行,原來關鍵點在這裡。
沈硯心中腹誹著。
龐鴻說罷,見沈硯和方澈沒多大反應,覺得是服力不夠,便一把拎起鮫魚王,冷聲質問:「是也不是?」
「是......」鮫魚王垮著臉,「但......」
「但什麼但!」龐鴻猛地扼住鮫魚王喉嚨,「快將聖書交出來。」
「我沒......」
「你敢說沒有?」龐鴻眼睛一瞪,五指豁然用力,掐得那鮫魚王魚眼直翻。
「我有聖書。」
就在鮫魚王即將變成死魚之際,一道聲音在龐鴻背後響起。
轉頭一看,便見方澈手拿一本黃冊。
昨日青丘崖之行雖然吃了大虧,但方澈也不是全無收穫,在他老爹方文儒的幫助下,最後還是得到了一冊聖書。
瞧見那聖書,沈硯目光微凝。
方澈的這本,跟他從蘇妲姬那得到的無字書一模一樣。
魚腹藏書,篝火狐鳴......想必也是從青丘妖狐那得到的。
「方兄竟有聖書!」龐鴻愣了愣,轉而大為驚喜。
「快!方兄快試試!」龐鴻迫不及待把鮫魚王摜到地上,旋即抽出刀,對著鮫魚王大喝一聲,「血來!」
咔嚓!
玄刀砍入鮫魚王身軀,只聽得骨頭被斬斷的聲音,卻不見預想中的血濺三尺。
龐鴻愣了愣,提刀再斬:「血來!」
依舊不見血。
鮫魚王躺在地上,面目猙獰地抬起頭,痛苦嘶吼:「有沒有...咳咳...一種可能...咳咳咳...本王的血!早就被你放幹了!!」
「早就被你放幹了...放幹了...幹了......」
撕心裂肺的尖嘯聲,帶著某妖王滿心怨氣與不甘,迴蕩在大澤湖上,直至消失在湖際。
夜風拂過湖面,蘆葦搖曳,水聲蕩漾。
除此之外,便聽不到半點聲音。
龐鴻捏著玄刀,神情保持著凶戾,眼神卻略顯呆愣。
方澈手拿黃冊,臉上表情肉眼可見的精彩起來。
便是沈硯,也有幾分錯愕。
古有東施效顰,今有龐鴻顯聖?
「那個,湖面上的妖血還沒散完,是不是可以試一下?」沈硯轉過目光,指著大澤湖說道。
「噫?」龐鴻和方澈從呆愣中驚醒過來。
「是啊!方兄快試試!」龐鴻又滿臉迫不及待。
方澈點點頭,帶著期待,目光一掃,在湖面上發現一根光滑長木。
未多想怎會有根長木,他便縱身一躍,穩穩噹噹跳到木頭上,隨之撈起一捧妖血,浸染無字書。
血色湖水打在無字書上,第一頁上竟真浮現幾行若隱若現的文字。
但可能是妖血稀釋得厲害,難以看清具體是什麼字。
方澈腳尖一點,一大坨血水嘩啦啦落到無字書上。
「如何了方兄?」龐鴻站在岸邊詢問。
沈硯也投去好奇目光。
他身上就有一本無字書,若那些妖血有用,他得收集一些。
「有文字顯現了,但妖血好像不太夠。」方澈沉聲道。
「我來助你!」龐鴻等不及了,猛一橫掃玄刀,竟有刀氣削入湖面,一面混雜著妖血的水牆轟然立起。
下一瞬。
嘩啦啦!
血水牆猶如暴雨傾盆,把無字書淋了個透。
當然,也包括方澈。
「如何了方兄?」龐鴻又問道。
方澈手捧無字書,頭髮、身上血水流淌,額頭、手臂青筋暴起。
這一刻,他想殺人。
忍!金吾衛要緊!
他強忍殺人衝動,耐著性子看向無字書。
只見第一頁上的文字已然能夠看清。
「能看到了。」方澈驚喜道。
「寫得什麼?」龐鴻大喊。
「欲練神功,必先......」方澈對著念起來,卻突然止住。
「必先什麼?方兄快說!」
「後面的字沒顯現出來。」方澈皺眉道。
這麼多血水都不夠?
「還不顯現?那簡單,看我的!」龐鴻再把刀一橫,又要橫掃血水。
「等等!」方澈嚇了一跳,連忙躍回岸上,他可不想再淋一次血雨。
「哈哈!愚蠢的人類!神功豈是你們想練就能練的!」
躺板板的鮫魚王突然放聲冷笑:「本王的血已經融於天地,本王就是天,本王就是地!」
「爾等凡俗,也配用本王的血練功!」
話音甫落,大澤湖上泛起滔天血浪。
一股沖天之壓轟然襲來。
「人類!直面恐懼吧!」
鮫魚王好似迴光返照般,周身突然泛起妖異光澤,隨之嘭一聲爆開,一道妖光唰得竄出,直奔大澤湖上那狂涌而來的血浪遁去。
沈硯神色一沉。
狐妖銀鏈,感應到了恐怖妖氣!
血浪遮天蔽月,如黑雲壓城,轟隆隆壓到三人頭頂。
只見那驚天血浪之上,站著一人面魚身的藍發妖艷女子,身後跟著兩名手杵大旗的壯漢。
「既見本王,為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