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黑雲遮月,電閃雷鳴,頃刻間,暴雨傾盆。
赤鱬,妖魔中的異類,不僅天生控水,還有二次血脈覺醒,一旦成功,更有『吞天噬地』之神異。
「哈哈!多虧了陳廣、吳勝,否則本王還無法覺醒血脈!」
赤鱬沐浴在自己的神異之中,大有一種整片澤湖都不夠她吞吃的豪氣。
方澈和龐鴻逆浪而進,順浪而沒,啊嗚啊嗚,狂吞湖水。
此時此刻,兩人心中就一個念頭。
「完了!」
轟!
忽聞一聲巨響。
天旋地轉的方澈和龐鴻隱約瞥見一幕。
那是方才還吞天吸地的藍發妖女,像是天隕巨石砸中一半,突然直挺挺砸入湖中。
那一瞬間,整片天地為之一滯,方澈和龐鴻倒掛在空中。
下一瞬。
轟隆隆!
藍發妖女墜入之處,一圈滔天暴浪應聲隆起,瞬間向四周席捲。
這大水花,零分。
沈硯輕踏一根浮木,在湖面連點十數下,終是在那濤浪捲來之際,跳回到了岸上。
然後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眼中閃過幾分惜色。
為了鎮壓這頭大妖,他用了整整十二根頭髮。
十二根頭髮,從未如此敗家過。
好在肉身一直被《易筋經》滋潤改善,頭髮長得快,否則真就「我變強了,也變禿了」。
沈硯懸立高岸,一刀斬散浪勢,旋即望向茫茫湖面。
大澤如海,潮起潮落,湖面逐漸歸於平靜。
按理說,那大妖應該被鎮壓了。
沈硯觀察片刻,踢出一截橫木,緊跟著縱身一躍,踏木落水,來到湖中某處。
此處,正是十二青絲鎮壓藍發妖女的位置。
湖面上飄著一縷縷泛著藍澤的妖血,沈硯斜撩神威斬妖刀,一捧妖血濺起,飛落到蘇妲姬給的那冊無字書上。
只見藍色妖血浸入紙頁,「河圖洛書」四個大字緩緩浮現。
「河圖洛書??」
沈硯看著四字,微微一滯。
這世界也有天象衍五行、九宮布陰陽的《河圖洛書》?
令人一夜登臨後天之境的聖書?
沈硯連忙往後翻看,卻見後頁無字顯現,顯然是妖血不夠。
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將無字書丟到湖面上飄蕩的藍色妖血中。
只見十二頁白紙上,一行行文字如幼魚跳動。
沈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
無字書吸收著妖血,顯現的文字越來越多,水下的黑影也越來越大。
黑影?
那藍發妖女竟能掙脫十二青絲鎮壓!
沈硯神色一變,揮袖手書,提刀便砍。
「沈兄是我!」
龐鴻猛地從水中鑽出,面門正好對上神威斬妖刀,臉色唰一下嚇得煞白。
沈硯眉頭一沉,微扭刀身,刀鋒從龐鴻頭頂削過。
啪嗒...啪嗒。
冷汗混雜著湖水滴落,龐鴻瞳孔放大,半個腦袋僵在湖面上,一動不敢動。
「沒事吧。」沈硯一把將龐鴻從水中拽出來。
龐鴻雙腿微微打著顫,心臟砰砰狂跳。
過去好半晌,他猛然驚醒過來。
「些許風浪,能有什麼事。」他用力拍著胸脯,水花濺得亂飛。
隨之,他兩隻瞪如銅鈴,右手捏刀,霸氣外露地掃視著大澤湖。
「哼!算那妖女逃得快!」
「逃?」
嘩啦!
不遠處的水面上,方澈哼哧哼哧探出個頭,神情驚愕複雜地看了眼沈硯,道:「她逃不掉了。」
「那是自然!」龐鴻把刀一橫,「我若出手,定叫她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方澈翻了翻眼皮子,語氣古怪道:「你要不要下來看看?」
「看什麼?我這身上的水才幹。」龐鴻喝了一肚子的水,不想再下去了。
「你先下來,我教你一招白蟒抖水。」
「當真!」
龐鴻一個猛子扎到方澈所在的那片水域。
方澈二話不說,壕無人性的,按著龐鴻的頭就往湖底鑽。
只是片刻,兩人眼前出現一根根藍色長絲,密密麻麻的,好似水草一般。
而在那些藍色長絲之下,正直挺挺躺著一位妖艷的藍發女子。
赤鱬躺在湖底,神情猙獰,卻一動不動。
「妖王?!」龐鴻一激靈,連忙握緊玄刀。
但那藍發妖女只死死瞪著他們,沒了先前的威風霸道。
「這......沈兄拿下此妖了?」龐鴻反應過來。
方澈鄭重點頭。
這可是掌握著兩種神異的後天真氣境大妖,便是真正的後天境武者也不敢正面硬碰,沈硯竟就這麼鎮壓了!
兩人凝視著湖底的妖女許久,直到氣息耗盡,適才浮出水面。
再看沈硯的眼神,完全不同。
燃燒氣血,透支肉身,以一往無前之姿擒拿妖王......龐鴻雙目放光。
這才是他追求的武道!
「沈兄,有件事跟你商量下。」龐鴻游到沈硯跟前。
「龐兄請說。」沈硯心情不錯。
龐鴻看了眼一旁的方澈,清了清嗓子,正聲道:「今夜斬妖,全憑沈兄一己之力,我姍姍來遲,未能幫上忙。」
沈硯沒明白什麼意思。
方澈愣了愣,同樣沒搞懂龐鴻為何這麼說。
龐鴻眼中閃過睿智光芒,不屑地瞥了方澈一眼,暗道沒經驗。
但想了想,他便又游到方澈身邊。
「方兄,你也姍姍來遲。」
畢竟是一起衝過浪,一起嗆過水的兄弟,得點撥點撥。
「我與沈兄一同到來!何來姍遲!」方澈一聽就不願意了。
藍發妖女關乎金吾衛選拔,他絕不可能將功勞拱手讓人!
「方兄確定?」龐鴻擠了擠眉。
「確定!非常確定!」方澈挺直腰板。
「行,那等回司,我可如實匯報了,就說沈兄血戰妖王,方兄與我被水浪席捲,狂喝湖水......」
「你等等!」方澈一把拉住龐鴻,「我剛剛是說,我非常確定...弄錯了!我姍姍來遲,未能幫到沈兄!」
這就對了。
龐鴻一本正經地拍了拍方澈肩膀,眼中流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沈兄你說呢?」
沈硯笑了笑,他在兩人交換的眼神中看到了智慧。
也好,兩人要名聲,他要功勞,互利共贏。
「方校尉,這頭妖王的血,或許能啟書。」沈硯修整片刻,提醒道。
他的那本無字書已經完全顯現,但先前被龐鴻打斷,沒來得及細看。
讓方澈去啟書,一來可以復證,二來還能拿出來當成案件的證物,他那本就不用拿出來了。
《河圖洛書》...令人一夜登臨後天...他很好奇。
不出片刻,就見方澈一臉亢奮地衝出湖面。
「成了!」
沈硯和龐鴻圍上去查看。
但見冊上寫有「洛水天策」四字。
洛水天策?並非《河圖洛書》?
沈硯心中閃過疑惑。
莫非「聖書」各不相同?
「欲練神功,必先化凡,庶黎執天命,王侯非天授......」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沈硯看著上面文字,暗暗心驚。
此書雖非《河圖洛書》,但所著文字,卻也蘊藏驚人能量。
「沒感覺到什麼不一樣。」龐鴻摸摸臉,摸摸手,「我還是煉血境啊。」
「你當然感覺不到。」方澈渾身泛著光澤,「我感覺到了。」
「方兄你這是......」龐鴻瞪大眼睛。
「對!成了!」方澈渾身燥熱,頭頂冒出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