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返程,大澤湖方向漸行漸遠,郡城輪廓緩緩浮現。
入城後,路上來來往往的百姓見到三人充滿好奇,有兩人滿身血污,衣服破破爛爛,另一人卻仿佛格格不入,一身青袍衣冠楚楚。
馬後押著一位容貌姣好,氣質妖艷的藍發女子,由於是躺著的狀態,她的魚身並未被眾人看見,後面還拖著一名重傷囚犯,場面極其詭異。
一路通暢,直達鎮魔司衙門外。
值守衛卒連忙上前,目光掃過馬後的藍發女子,只當是尋常犯人,並未多想。
直到司內幾名老卒匆匆趕來,目光落在那藍發女子身上,瞳孔驟縮。
他們發現了赤鱬的魚身和妖氣,「這氣息,這副身軀...」
「難道是大澤湖妖王,赤鱬!」
一聲驚呼,全場瞬間死寂。
整條長街轟然炸鍋!
是赤鱬!
那個盤踞大澤湖數年、控水吞舟、斬殺過數位後天鏡武者的那位大澤胡妖王!
她居然還被生擒了!
所有人頭皮發麻,死死盯著沈硯三人。
三個煉血鏡!竟然能生擒後天鏡小成,甚至可能大成的妖王!
這戰績已經不是經驗,而是逆天的離譜!
外面的眾人還在感嘆,兩道身影從司衙內走出。
其中一身青衫溫潤,氣度沉穩,正是城令府書辦,方澈之父方文儒。
另外一身鐵甲凜冽,手握鎮魔司實權,威嚴赫赫,正是龐鴻之父龐霆。
在此前,二人心態如出一轍,畢竟自家兒子幾斤幾兩他們心知肚明。
方澈天賦上乘,沉穩有餘,但只有匹夫之勇,無謀士之策,說白了就是莽夫,沒啥腦子。
龐鴻年少沉浮,平日愛耍嘴皮子,喜歡人前顯聖,鬼點子多,說白了就是喜歡裝逼,心眼多。
二人只當是自家孩子跟著混功蹭資歷。
方文儒本想好言叮囑方澈戒驕戒躁,龐霆甚至已經憋著一肚子訓斥的話,準備回去敲打敲打這頑劣之子。
可當他們看到被生擒的赤鱬,以及他倆渾身血污,面色蒼白時,所有的訓斥都化為了擔心,以及...驕傲。
三個煉血鏡竟真的生擒了後天鏡大成的妖王赤鱬。
方文儒收起想法,快步走到方澈身旁,握住他的手,真氣在他體內微微流轉,發現他的體內虧空嚴重,肉身也有很多損耗,並且體內還有很多殘餘的藥力未化,餵他吃下穩固和滋潤氣血的丹藥,並用真氣幫他化開那些殘餘藥力,隨後拉著他,招呼龐霆等人走進司衙內。
坐定後,方文儒問道:「澈兒,跟為父說說你們此行的經過,還有為何你的傷勢會如此嚴重。」
方澈摸了摸腦袋,目光偷偷看向龐鴻,其也剛剛吃下丹藥,看到方澈投來的眼神,連忙做手勢示意他別說。
你不說,我不說,這不就沒人知道我們開大了嘛。
方澈鄭重點頭,眼神示意:兄弟你放心,咱們一起經歷生死,我肯定跟你一條戰線的,我絕不會說出去,不能出賣兄弟,這是咱兄弟間的秘密!
龐鴻眼神回應,好兄弟,在心中!
龐霆在一旁把他倆的小動作看的一清二楚,隨後悄悄跟龐鴻說道:「鴻兒,上次你不是說你想要那個駐顏丹送給李家姑娘,只要你告訴為父,回去就把這駐顏丹給你。」
龐鴻一聽大驚,腦子飛快的轉了一遍。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手足一直在倒沒事,可這衣服不能不穿啊,對不住了好兄弟,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想明白後,他不敢看旁邊方澈那鐵骨錚錚,視死如歸的眼神,心虛道:「我們用了禁忌秘技燃體爆發...」
還不等眾人驚訝,他又小聲說道:「可這不是我的本意,都怪方澈,就他跟我說什麼武者就要燃血至死,然後強迫我燃血與那些匪寇大戰。」
一旁的方澈呆若木雞,兄弟???你在說什麼啊?不是,說好的不說呢?
龐鴻越說越起勁,「本來以我的天賦和實力,根本就不需要燃體的,都是方澈蠱惑我。他自己實力不夠,還偏要拉著我一起燃體血戰,我都快把自己燃盡了。」說著還象徵性的抹了抹那微紅的眼眶,像是擦乾委屈的淚水一般。
方澈聽完人都傻了,頭頂冒出三個大問好,啊???
還不等他說什麼,龐霆倒是先站了起來,大聲怒吼道:「好你個方文儒,就這麼教你兒子的是吧,小時候就不干好事,現在還讓你兒子挑唆我鴻兒燃體,老匹夫,我跟你拼了。」
方文儒本來還在思索這事,一聽龐霆之言也是紅著臉怒不可遏,一拍桌子:「放你娘的屁,老子的兒子不也燃體了?就你有兒子啊?就你那兒子滿口胡言,我還說是他蠱惑我兒燃體呢,我兒這麼老實巴交一人被你兒子坑慘了,真是可憐我兒啊!」
兩人說完便動起了手來,整個廳堂內叮叮框框的好不熱鬧。
許久,兩人頂著熊貓眼坐回各自的位置上,同時把頭偏到一邊,冷哼一聲。
龐鴻和方澈都低著頭不敢說話,沈硯眼底流過一絲笑意,緩緩站起身來,把事情的經過都敘述了一番,敘述是如何兇險,如何不容易,除了自己能無線開大這事掠了過去。
「兩位大佬,這次的事大概就是這樣了,我們三人也是費勁千辛萬苦才得以生擒赤鱬。」
方文儒目光望向沈硯,眼神中再無半分俯視後輩的姿態,神色肅穆:「沈校尉少年驚世,以煉血鏡微末修為平定大澤湖妖亂,生擒後天鏡大成妖王。是老夫從前看走了眼,你今後絕非池中之物。」
龐霆也是一改往日隨意,眼中精光閃爍
「沈硯,我家鴻兒頑劣半生,他的修為我知根知底,這次真是多虧你了,不然我兒這次可能真成了這赤鱬的盤中餐了。你這等人物,我鎮魔司從今日起必當重用!」
龐鴻聽聞不太樂意了,「主要是三人同心,默契配合!」
一旁的方澈聞言也是瘋狂點頭。
沈硯不驕不躁,一一回禮,交接犯人,安排羈押審訊,全程從容不迫,不見半分少年得志的張狂。
諸事交接妥當,天色已是黃昏,後續的功勞獎賞明日封賞。
沈硯婉拒了兩方父輩的宴請拉攏,獨自抽身歸家。
聖書還等著自己呢,後天鏡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