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街巷之中人漸稀少,萬家燈火亮起。
沈硯沿著僻靜的小巷回到自己那處簡陋的屋院,平常少有人來。
沈硯推門而入,屋內燈火微亮。
屋子裡非常安靜,還有一縷淡淡的女子身上獨有的芳香飄來。
一道纖細的身影坐在桌旁,項畫屏一身素衣,容顏清冷,眉眼之間帶著一絲倦意,眼底深處卻不再是往日的戒備與淡漠。
之前她藏身於此時時刻刻都在提防,畢竟沈硯是鎮魔衛,而她是蒼龍軍罪臣之女,身上背負滔天禍事。
一旦沈硯上報官府,等待她的便是牢獄生活甚至是死刑。
所以她始終疏離和戒備,入睡時都帶著三分警惕,不敢睡沉,只要屋外稍有異響便會瞬間繃緊全身,時刻做好逃亡的準備。
可今天不一樣了,大澤湖一戰傳遍郡城,連她這足不出戶的人都隔著院牆,斷斷續續聽到屋外的人一直在議論。
聽見開門動靜,她頭也沒抬,隨口調侃道:「今日風光吧?全城都在傳你們三個煉血鏡活捉了後天鏡妖王。」
沈硯隨手關好門,神色平靜道:「還好吧,區區小妖不足為懼。」
項畫屏聞言抬眼斜睨他,「你怕不是全程摸魚,全靠那兩人拼命,最後撿人頭立功吧?」
沈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開始吹牛道:「摸魚?我需要摸魚?實話告訴你,主要是我秘書特殊,無消耗無限制,耗也能耗死她。他倆拼命是笨,我全程火力拉滿,不存在摸魚。」
這話一出,項畫屏樂了,滿臉不信的吐槽:「還無消耗,你就吹吧,我又不是外行,武道秘術但凡燃體爆發潛能必有損耗,輕則傷筋動骨,重則損毀根基甚至丟掉性命。從古至今何來無消耗的秘術,若有那豈不是人人皆可以弱勝強,逆伐後天鏡。」
她背靠桌沿,抱著雙臂,眉眼帶俏,故意激他:「你要是真能無消耗無限制使用秘術,我……我就給你暖床。」
沈硯眼皮微抬,「大夏天的給我暖床?存心想把我熱中暑是吧,居心叵測,大可不必。」
項畫屏被他懟的一噎,臉頰微熱,立即改口,語氣帶著不服輸的賭氣:「那就換一個!你若真能無限秘術毫無損耗,往後我給你洗衣做飯,端茶倒水,隨你差遣怎麼樣?」
在她看來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純粹是打趣沈硯。
在她的認知里,這種違背武道常理的事根本不可能存在,沈硯一定是吹牛的。
沈硯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沒接話茬,只是想著等項畫屏睡著後自己去看聖書,挺急的!
項畫屏依舊不依不饒:「你要是做不到,你就得天天給我跑腿買飯不得有絲毫怨言,敢賭嗎?」
兩人正拌嘴說著笑,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又小心翼翼的腳步聲,伴隨著龐鴻壓低聲音的呼喊:「沈兄,快開門,是我,龐鴻,我知道你在家,快開門,有要事相求!」
屋內兩人瞬間收聲,項畫屏心頭一緊,她身份敏感,千萬不能被鎮魔司的人撞見。
來不及多想,身形一閃熟練無比的躲到床板下,平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一切就緒後,沈硯走出屋內,打開院門。
院門一開,龐鴻探頭探腦的就沖了進來,白日裡那副傲氣凜凜的模樣蕩然無存,臉上寫滿了急切和卑微。
白日在鎮魔司人多眼雜,他還要維持鎮魔衛的體面,只能憋著不問,此刻夜深人靜,他再也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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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沈哥!我的親哥!」龐鴻一把抓住沈硯的手臂,滿臉乞求的表情,「我求你了,你教教我,你到底修的什麼神仙秘術?」
「我和方澈燃體半個時辰,筋脈燒灼劇痛,氣血都差點透支空了,丹藥都嗑完了,到現在都還沒緩過勁,渾身疼的要命。可你看你,跟個沒事人一樣,大家同樣都是燃體爆發,為何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那麼大!」
「所以我左思右想,這應該不是人的問題,那既然不是人的問題,肯定就是術的問題了,你那個秘術絕對是無消耗大招!」龐鴻一臉篤定,姿態放的極低,卑微到了極致。
「教我,求求你了大哥,我給你鞠躬,實在不行我給你跪下了!以後我再也不跟你搶攻,不跟你抬槓了,大哥你說啥就是啥!」
躲藏的項畫屏聽著兩人的對話感覺整個人都懵了,剛才她還一口咬定沈硯是吹牛扯淡,覺得他在裝腔作勢。
可此刻聽到龐鴻的親口所言,她的心頭第一次產生一絲動搖。
難道……他說的無消耗無限制秘術是真的?真有這種秘術?
可是又想到自小接受的常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舞蹈鐵律絕不可能被打破!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種種思緒,依舊不肯相信,只當是龐鴻的誇張說辭。、
可下一秒,院外再度響起腳步聲,二愣子方澈緩步走入院中。
素來沉穩內斂,極少求人,心性堅韌的方少此刻臉上也沒了半分傲氣,臉上儘是諂媚。
「沈兄,」方澈拱手行禮,「今日我與龐鴻極限燃體,透支根基,傷勢甚嚴,短期內難以康復。可沈兄依舊生龍活虎,絲毫不見疲態,你那們秘術定然是無上絕傳。沈兄若你願意指點,我方澈以後為沈兄馬首是瞻。」
床板下的項畫屏徹底石化!
一個龐鴻跪求,尚且能說是頑童心性,大驚小怪。
兩個全程參戰,一同燃體搏命的人雙雙深夜登門拜訪,放下所有身段求教秘術。
難道……他真有這種秘術?那方才自己與他的賭約...
想到這項畫屏臉頰瞬間爆紅,心頭有羞又驚。
院中,沈硯面對著軟磨硬泡的二人組保持著推脫:「個人機緣秘術,不是我不想教二位,而是你們真學不了。」
不管二人如何哀求、許諾,沈硯始終不鬆口。
二人糾纏許久卻終究得不到想要的,無奈也只能充滿遺憾的告辭離去,院子終於重歸安靜。
項畫屏從床板下走出,看著一臉風輕雲淡的沈硯,嘴角抽搐,硬硬的開口道:「你那秘術...是真的?」對於自己剛剛的賭約絕口不提。
沈硯看著她的樣子,似笑非笑,也不戳破,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