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晨曦微露,渝城長街人來人往,晨光鋪灑在街道上。
大澤湖妖王被擒的熱度還未褪去,滿城百姓依舊在議論三位煉血鏡生擒妖王的鎮魔司少年。
沈硯、方澈、龐鴻三人整裝完畢,並肩而行前往城令府領取封賞。
方澈、龐鴻二人經過一夜的休養生息和長輩們不惜代價的丹藥供給,透支的氣血總算恢復了大半,致命隱患盡除,剩下的就是慢慢靜養便能徹底痊癒。
但燃體爆發的後遺症猶在,兩人行走間依舊能感受到身上的疼痛,使不出力氣。
唯獨沈硯截然不同,步履平穩,一身青袍乾淨利落,全然看不出前夜大戰妖王的半分跡象。
兩人一路走一路偷瞄沈硯,心底的羨慕嫉妒都要溢出來,你看看別人開大跟個沒事人一樣,哥倆開完半條命都沒了,這還是瘋狂嗑藥的情況下。
三人行至半途,剛拐過長街,一道身影攔在前路。
此人身穿戰甲,眉間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冷意,正是杜家杜北風。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氣息沉凝的杜家僕人,皆是煉血鏡巔峰的修為,周身氣場隱隱鎖定沈硯,顯然是特意在此等候。
「沈校尉,好大的威風。」
杜北風目光掃過三人,最後死死落在沈硯身上,語氣譏諷道:「一夜之間名動渝城,生擒妖王你獨占首功,本事真是越來越大了。」
大澤湖一案,鎮魔司徹查妖亂,順帶牽扯出不少暗中線索,斷掉了杜家潛藏的不少布局,派出去的人也被反殺和逮捕。
從前沈硯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小小從七品校尉,根本不被杜家放在眼裡,可連續經歷杜老和大澤湖事件,此人已經上了杜家的必殺名單。
方澈、龐鴻二人經歷大澤湖事件,對沈硯已是另眼相看,二人當即面色沉下,上前一步擋在沈硯身前。
龐鴻性子比較急,當即冷聲道:「杜北風,我等奉旨領賞,公務在身,速速讓道休得阻攔」
杜北風冷眼掃了掃二人,目光重新鎖定沈硯,帶著十足的世家威嚴道:「沈校尉,我勸你放規矩一點,把尾巴給我夾起來做人,沈校尉年紀輕輕立功心切可以理解,但別貪功冒進不小心辦錯了案子為奸人所用,反倒引火上身。」
話語看似提點,實則句句打壓。
沈硯抬眸,神色平靜,面色無半分怯意,「鎮魔司辦案只論正邪,妖邪當誅,保護百姓分內之事而已。」
「分內之事?」杜北風氣笑了,眼神驟然陰冷下來:「沈硯,你不過一個從七品校尉,真以為立了點功勞就能肆無忌憚,不把杜家放眼裡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少年得志太早,最容易早早夭折。」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
街上行人不少,此刻紛紛駐足觀看,竊竊私語。
沈硯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神情,「杜公子說完了嗎?若是無事便請讓路,若是要繼續攔路,便是阻礙公務,漠視朝廷律令。」
杜北風眼底戾氣一凝,顯然是沒料到這區區七品校尉竟敢當眾頂撞自己。
他死死盯著沈硯,沉默數秒後冷笑道:「好好好,夠伶牙俐齒,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硬氣多久。」
說完,他狠狠一甩袖袍,帶著兩名僕人憤然離去。
——
三人不再耽擱,徑直前行,順利抵達城令府。
大澤湖生擒赤鱬妖王一案震動郡城,屬於頂尖大案,此次封賞是城令府聯合鎮魔司共同核定,場面遠超平日規格。
府內站滿了人,熟悉的龐霆,方文儒等長輩盡數位列下座,他們神情肅穆,靜靜等候封賞儀式開啟。
主位上有兩個座位,坐著兩人。
左側一人氣質超然,仿佛帶著長久以來身居高位的威嚴,正是城令府主。
右側一人一身黑衣,此時閉目養神,乍一看好像很普通,可在場的所有官吏武將無一人敢輕視他,熟知他的人都知道此人非常恐怖,乃是執掌一郡鎮魔生殺大權,威勢滔天。
兩巨頭同時到場足以印證此案的分量。
城令府傳旨官吏手持旨書,朗聲宣讀戰功核定。
...
宣讀完畢,便開始論功行賞。
「方澈、龐鴻為次功,各賞黃金千兩,固本培元丹五枚,聚氣丹一枚,你二人功績卓越,且武道資質出眾,又恰逢金蒼郡金吾衛擴招,特列提拔為百夫長,擇日入金蒼郡受訓。」
聚氣丹!這是可以增加突破後天鏡成功率三成的丹藥!
還有直接進入金吾衛成就百夫長,這可未一步登天了!如果按照品階計算,百夫長相當於從五品官階!不僅如此,傳聞金吾衛是有先天功法的,進入金吾衛就意味著有望踏入先天!整個皇朝又有幾個先天武者呢。
連次功都有如此獎賞,那首功又會是如何?眾人非常期待,輪到沈硯之時,全場目光全部匯聚過來。
「沈硯為首功,賞黃金千兩,白銀五千兩,聚氣丹兩枚,天機監製造的橫霸裂空槍一桿...」說到這,他頓了頓,看了看沈硯一眼,隨後繼續說道:「然其牽扯反教餘孽一案,雖無實證逆反,且鑑於這次妖王一案有功,反教之事不再追究,但此生不可入金吾衛。」、
一語落地,全場寂靜。
城令眉頭微蹙,看向沈硯,眼神中帶著幾分惋惜,「金吾衛拱衛皇城,最重身家清白,根正苗紅。你有你有反教案在身,縱使戰功滔天也無緣入選,可惜可嘆。」
語氣雖不重,但卻直接判定了沈硯踏入頂層武途的前路。
方澈、龐鴻神色複雜,一邊是自己得來的天大機緣,一邊是兄弟因反教案無緣青雲路,心底五味雜陳。
沈硯表面上看似無喜無悲,實則心底透徹分明。
世人只見他一戰成名,風光無限,卻不知那反教案始終死死懸在他的頭頂,鎖死了他所有晉升的途徑。
戰功可以換賞賜,卻洗不掉案底。
「卑職謝恩。」沈硯俯身接旨。
鎮魔使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和可惜並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