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龐鴻從一旁竄了出來,張開雙臂擋在沈硯面前,對著杜行錕連連拱手道:「杜家主息怒,沈兄他一時衝動,又年輕氣盛不懂規矩,我先替他配個不是。大家都是朝廷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又何必鬧到這個地步呢。」
杜行錕盯著龐鴻:「龐公子,你是渝城鎮魔司話事人龐霆的兒子,我給你父親面子不與你為難,但你且讓開,今日之事與你無關。」
杜行錕眯了眯眼,心中決策:龐鴻說的沒錯,真把沈硯拿了,鎮魔司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事情鬧大了,對杜家也沒好處,那鎮魔使的可怕他也是略知一二。不過此子決不能留,暫且放他們回去,等夜裡再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他,得到龍血玉。
沉吟片刻後,最終冷哼一聲:「好,我就給你們鎮魔司這個面子,今日之事暫且作罷。」隨後目光一掃,看向沈硯道:「但是沈硯,你給我記住,杜家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如有下次定斬不饒。」
龐鴻連忙點頭哈腰,一個勁的道歉:「是是是,杜家主大人有大量,今日之事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是我們不對,我替沈兄謝過杜家主的寬宏大量了,那我們也不再叨擾各位,就先告辭了。」
說完,一把拽住沈硯的胳膊,沈硯半推半就的也就走了。
他當然知道龐鴻是為他好,繼續留在這也討不了好,不如回去之後看看命格系統能不能給力的出點好東西了。
杜家也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自己,可自己又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呢?危險永遠要扼殺在搖籃里,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才安心。
杜行錕看著沈硯和龐鴻離去的背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隨即轉身朝內院深處走去。
內院最深處,一間古樸的靜室之中,一個頭髮雪白,面容消瘦蒼老的老者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上,要不是還能看到他胸口微微的起伏呼吸,甚至都讓人感覺此人是具屍體。
「老祖。」杜行錕站在門外恭聲喚道。
「進來吧。」蒼老的聲音從靜室中傳來。
杜行錕推門而入,「老祖方才為何不出手拿下那小子?」杜行錕一進來就忍不住問道,「那小子不過是真氣境,老祖您出手的話一招一式便能碾死他,為何只是散了一縷氣息警告他?」
杜家老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睛略帶渾濁,像是蒙了一層霧,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和疲憊:「痴兒,老夫已是朽木之身,一生見過多少起起伏伏,為了杜家的基業些許忍耐又有何妨。此次為何不出手?老夫已經時日無多了,保留一身精元還能殘喘三五餘載,只要老夫還在,那些宵小之輩就不敢動手,不敢欺辱我杜家。可一旦出手流失了精元,恐怕連一年都撐不下去了。」
說到這他深深地盯著杜行錕看著,那目光里有失望,有悲涼,還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苦澀:「老夫若是走了,你能撐得住杜家嗎?原本還想在有生之年親眼看著你突破真元,看著杜家在你手中發揚光大。可是整整二十年的光陰啊,你還在真氣境徘徊,我杜家...也真是後繼無人了,唉...」
這一聲長嘆,包含了多少失望和不甘。
這些話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杜行錕心上,這才明白老祖的苦衷,他一直以為老祖是不屑出手,沒想到竟是不能出手。一想到老祖為了杜家硬生生憋著不出手,他心中又愧又急,渾身劇烈顫抖,眼眶通紅,『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聲音哽咽,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老祖,是孫兒不孝,是孫兒無能!孫兒一定會努力修煉突破真元境,一定會撐起杜家。」
杜家老祖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像是在說「起來吧」,可又感覺是在說「知道了,沒用的。」
靜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會後,杜行錕抬起頭,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老祖,孫兒有一件事...」
「說,不用拐彎抹角。」杜家老祖閉著眼淡淡說道。
杜行錕深吸一口氣:「老祖,陳廣、吳勝二人你知道吧?」
杜家老祖聞言沒有回話,杜行錕也不在意,繼續說道:「他們身上有一件寶物,叫龍血玉。這寶物具體的作用我並不知道,但我知道陳吳二人只是三竅穴突破的真元境,可由於這件寶物,他們竟雙雙突破到了真元大成,這等逆天寶物若是我們能拿到...」
說到這,他目光熱切的看著老祖說道:「若是能拿到這龍血玉,孫兒也不必不甘心只有五竅穴而不做突破,定能六竅穴甚至更高突破真元境!而且...說不定老祖您也能藉此問鼎那先天之境!」
杜家老祖枯瘦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渾濁的眼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先天之境!
一旦踏入先天之境,壽元增加四五倍有餘,從突破真元境圓滿開始就一直在想先天,本以為這輩子都沒希望了,沒想到臨到老了,竟然還有這樣的機會!
他這一生威震渝城三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榮華富貴沒享受過,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踏入先天,若是能在臨死前憑藉龍血玉博一把先天,即便是死了也博至無憾了。
「你說的可有把握?」
「有!而且龍血玉我懷疑現在就在沈硯身上,此子前幾日還只是個煉血境,如今都已經真氣圓滿,定是這龍血玉的作用。」
「龍血玉,不惜任何一切代價,務必要弄到手。」杜家老祖的聲音蒼老但是透露著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