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夜，家主叮囑再三，要我留個心眼，不要把所有底牌都交出去。那時孤年少氣盛，只當是長輩的尋常叮囑，如今想來，家主那時恐怕便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孤暗中查訪多年，越查越是心驚，此勢力手眼通天，所求之物所行之事皆非尋常匪類可為。」
「孤懷疑...其背後之人，或許就在朝堂之上。」
「還有一事，大楚王朝這些年，但凡嘗試突破先天境的武者十有八九都會失敗，這倒也不稀奇，但是！那些成功突破者都會在突破不久後失蹤，再出現時卻都已經成為朝廷鷹犬，如同...提線傀儡。」
「孤起初以為是天資不夠，底蘊不足，可隨著探查的深入發現那些失敗的修士中不乏天資絕世之輩，而那些成功突破的沒有一個是自由之身。」
「突破先天似乎有一個看不見的關卡，這道卡不是靠天資底蘊就能跨過去的，仿佛這背後有人在操縱，能過得要麼成一地枯骨，要麼...成為他們的人。」
「若真如此，這天下的先天境修士，恐怕都不是自由之身。」
「若真如此，這天下棋局遠比我等想像的要龐大，而我杜家也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進退皆身不由己....」
沈硯翻完手札，眉頭皺起。
這手札終究只是杜家老祖的一面之詞，可即便如此，其中透露的信息也足夠令人警惕。
叛黨不是什麼烏合之眾，而有可能是朝中重臣在幕後操縱。
還有那先天境，突破後可能就會失去自由身，落為朝廷鷹犬。
他如今距離先天境只差一個境界，以他的突破速度已是指日可待，可若是手札里的猜測是真的呢？
他突然想到了上次的王朝氣運壓身，會不會自己突破先天的那一刻也會有類似的情況？
還有那叛黨和反教是何關聯？是否隸屬於同一組織？
黃天教...
沈硯的思緒忽然飄到了這個名字上。
反教黃天教的目的是什麼，它的背後又站著誰？
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和沈天寶自幼被黃天教收養，奉命打入鎮魔衛當臥底，
還有沈天寶自幼與他相依為命，為什麼要對他痛下殺手？
是單純的兄弟反目還是說另有隱情？
「呼。」
沈硯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將思緒都壓了下去。
也罷，走一步看一步，俗話說的好，車到山前必有路。
沈硯把手札收進銀鏈，轉身走出居所。
杜家的眾人已經在收拾行李，沈硯留了一半的金銀珠寶供他們生活。
杜家老祖一死，渝城這地方他們是待不下去了，樹倒猢猻散，平日裡盯著獨家產業的那些人一旦得知消息恐怕就坐不住了。
與其在這等著被人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倒不如趁著消息沒擴散之前早點走。
曾經的渝城一霸杜家，如今已經只剩下個空殼了。
——
過了幾日，項畫屏在丹藥的幫助下傷勢徹底痊癒。
她一直擔心父親的安危和下落，現在傷勢終於好了，不能再耽擱了。
「沈硯，我和仁濟打算離開渝城了，我們要去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父親要刺殺神威大將軍，還有父親現在在哪，情況如何，我們都非常擔心。」項畫屏有點依依不捨地對沈硯說道。
沈硯微微驚訝，隨即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正有此意，渝城該了解的都了解了，繼續待在這對他的修為也沒有幫助了，在渝城這種小地方已經碰不到能讓他有壓力的對手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項重嘯的案子真有隱情，說不定跟手札里的事能扯上關係，跟著項畫屏一起去查或許能摸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我跟你一起去。」沈硯沉吟了一下後說道。
「啊！真的嗎！太好了！」項畫屏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驚喜道。
出發前一日，沈硯去了趟鎮魔司。
杜家的事這幾日已經傳遍了渝城，杜家老祖死了，家主自殺，杜家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坊間傳言四起，有人說是反教下的手，有人說是杜家內鬥，也有人隱隱約約提到了與鎮魔司一個姓沈的校尉有關。
沈硯走在街上，能感覺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忌憚，也有畏懼。
進了鎮魔司，平日裡對他不冷不熱的同僚們紛紛拱手行禮，態度恭敬了許多。
接了些任務，剛從鎮魔司內出來，便見三道人影在門外等他。
沈硯定睛一看，都是老熟人，為首的是龐霆，在他旁邊的兩位是之前見過的趙百夫和典百夫，是蒼龍軍的人。
龐霆對著沈硯有好的點了點頭，沈硯予以回應。
「沈硯，聽說你現在不得了啊。」身材魁梧的典百夫聲音洪亮道。
「都是些虛言，不知二位大人是找卑職有什麼事嗎？」
還不等典百夫說話，趙百夫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沈硯。
「趙大人過獎了。」
「沈校尉，問你一件事，聽聞你認識項畫屏，不知最近你可見過她？」趙百夫目光深邃的看著沈硯。
沈硯心中一凜，他們果然是為了項畫屏而來！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沒有見過，不知兩位大人找她何事？」
趙清韻盯著沈硯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唉，畫屏妹子是自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姐妹，他爹出事後她便失蹤了，我和典百夫找了他好久卻一直都沒有消息，你如果知道的話還望務必告訴我們，我們很擔心她。」
頓了頓，她語氣帶著幾分擔憂繼續說道：「前些日子，我們查到有人偽裝蒼龍軍追殺她，擔心她已經遭到毒手了。」
沈硯心中微動。偽裝蒼龍軍？
這些事他聽項畫屏提過，但他不敢確定眼前這兩人說的是真是假。
「趙大人的意思是？」
「沒什麼意思。」趙百夫搖了搖頭，「只是聽說沈校尉跟項家走得近，想問問有沒有畫屏妹子的消息，若是沈校尉有她的下落還請告知，她一個姑娘家在外頭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