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通眉眼當中透露出精光,一掃而過便發現了趙有力那致命空檔。
有時候人便是這樣,在沒有心理暗示時,某些細節就會視而不見,就算出現在眼前也不會在意。
而一旦有了心理暗示,就算此類細節就在眼前一閃而過,也能準確無誤地察覺。
形意拳的死門,便是如此。
當陸通還不知道形意拳死門時,在跟先前巷子裡那名壯漢搏鬥途中,並未察覺出端倪。
可......
如今,陸通在知曉形意拳死門後,便一眼察覺出了破綻所在。
可見,在趙有力由蛇步變化為虎步的剎那,他腳步轉換之際,是錯亂的。
至於亂到什麼地步。
大抵是如同嬰兒學步般,絲毫沒有章法,身體不穩,稍一進攻便會倒地不起,或狠狠吃上慘痛一擊。
「原來,這便是形意拳的死門所在。」
陸通心中冷笑,腳下當即運轉起游龍八卦掌的步伐,重心向前一探,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大弓,後掌猛地發力,猶如利箭般直刺趙有力胸膛。
可饒是這時,趙有力仍然渾然不覺,思緒全在即將變換完成的虎步中。
可等他再反應過來時,陸通那乾脆的一掌,裹挾著勁力已然來到他的身前。
趙有力眼中猛然閃過一絲驚駭,可腳步已然亂掉,沒有躲閃的空隙,自覺雙腿如被自己捆綁了般,身體一個踉蹌,竟撲身向前跌倒而去,直直撞在陸通手掌之上。
砰——!
一聲悶響傳出,陸通手掌結結實實拍在了趙有力胸腹之間。
趙有力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勉強撐起身子,但面色已是慘白如紙。
顯然,陸通這一掌已是將他心脈打亂。
噗——!
趙有力此時緩緩站起,一隻手捂住胸口,一隻手扶著牆面,猛地一口鮮血噴灑在地面上。
「好.....好狠的掌法!」
他喘著粗氣,眼神中既有驚恐,也有對即將到來的自由充滿期待。
很顯然,剛才那一擊正是陸通看準了形意門的死門,才向趙有力發起了進攻,這一點趙有力心裡也十分清楚,不然自己不會絲毫感覺不出自己哪有差錯,就頹然落敗。
武功被破了死門,便是這種感覺,總會在不經意間連防守、躲閃的機會都沒有,便會被狠狠挨上一下。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趙有力大口喘著粗氣,伸手擦了擦嘴角溢出來的鮮血,頗為艱難說道。
被狠狠打亂了心脈,此時的他已經有氣無力,就連站都站不穩了。
此時陸通收掌而立,目光漸漸變冷,俯視著他,沒有半點憐憫。
「走?」
「走什麼?你想去哪?」
這冰冷冷八個字剛說出口,整個地窖房間內氣氛變冷的如同冰窖。
就連站在一旁持續觀望的大夏兵,也不由得有些汗毛豎起。
很顯然,陸通自始至終都沒想著放他們離開這裡!
趙有力聽後,仿佛忘記了身上痛處,雙瞳猛地睜大顫抖,伸出右手食指指向陸通,狠狠說道:
「你不是答應我們,為你實驗死門後,便可放我們離開這,還我們自由嗎?!!」
他語氣中帶著不甘與憤怒,就像被深深欺騙了一樣,同樣也帶著驚恐與恐懼,看著眼前這名少年的眼神,心底無限恐怖。
陸通嘆了口氣,搖搖頭。
「據大夏軍抄家檔案記載。」
「趙有力身為滄北縣白河村人,年幼時,家父家母尚在,卻因家貧,想要習武,不得不將父母逼去做苦力,導致雙雙身亡。自此拿了筆豐厚的撫恤金後,拜入了崔譚武館。」
「而後被武館發掘潛力,得知自己身負極佳武道天賦後,卻因無錢無財繼續留在武館,便對自己共同入館時的朋友動起了歪心思。」
「那夜雨下得很大,你在得知那名小兄弟家裡是開米糧店生意後,便打起了他的主意,你悄悄翻入他家屋門,想要盜取錢財,可沒曾想被他父親發現了,之後你便一把大火燒了米鋪,並狠心殺了他們一家人。」
「自此,你便有了能繼續在武館練武和購買藥材滋補身體的機會。」
「也正因如此,你才能在崔譚武館下留了下來。成為內門弟子。」
「而你又在崔譚武館中,為日寇前前後後綁架了5名大夏百姓去做人體實驗。」
「我說的沒錯吧?趙有力。」
陸通平靜說道,負手而立,臉上神色也漸漸變冷。
「那又怎麼樣?你不是承諾我們,待實驗完死門後,便能放我們走嗎?!」
趙有力臉上神色不變,甚至聽到自己這些種種不當人罪行時,沒有任何愧疚之感。
「那我若放了你,可跟那些被你殘害的百姓怎麼交代!」
說完,陸通沒等他再解釋,一個爆沖便來到趙有力身前,登時揮掌拍向他腦門。
下一秒。
噗——!
一聲力道穿透顱骨的悶響傳出,趙有力便徹底沒了聲息,仰躺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
一旁大夏兵親眼目睹這一幕,有些愣神,轉頭看向陸通,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陸通也注意到了他們的眼神,索性道:
「這些賊犯,我自始至終就沒想過將他們放出去過。」
「另外,也請你們不要透露這點消息給他們。」
大夏兵點點頭,表示認同.......
......
......
下一刻,現實世界,出租屋內。
陸通沖了個痛快涼水澡,仰躺在床上,心下稍稍安定了下來。
對於如今知曉形意拳以及十二路譚腿的他來說,心裡安定不少。
至少在應對七天之後的擂台賽時是有了底氣。
剩下時間就找機會來到塵虛世界中,一個個的跟他們相互切磋,熟悉形意拳和十二路譚腿的招式,並在其中熟練運用這兩門武功的死門應敵,擂台賽上,對付那些崔譚武館中的對手,不是問題。
想到這,陸通抬眼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現在正是下午5點,外面天色正亮,還未有絲毫昏沉。
他當即翻身起身,將白色武道服重新穿在了身上,起身出門,便向著武家方向而去。
眼下現實世界中的滄北市暗流涌動,得提前告知武懷虛盜封一事的隱秘,以便讓他早有準備應對崔譚兩家所設下的陰謀。
畢竟作為武懷虛另一個世界的弟子,他可太了解自己這個便宜師傅的性格了。
其人正直守信,頗為好情義,尤其是師徒之情,更是令他難忘至極。
就相比那自己師兄道風。
陸通還記得當日在戰亂時的滄北城,武懷虛提到道風時,眼裡的那股憤憤不平與惋惜。
所以若不把崔譚兩家以挾持道風這件事提前告知武懷虛,想必日後武家必定會面臨大災難。
出了屋門,走到街巷之中,又轉過幾個彎,陸通便再次來到了武家大門口。
站在門前站崗的武雲鶴,也是熟悉了陸通,見他前來,倒也沒那麼生疏,索性走出門房,上來迎道:
「嘿,俊小子,你怎麼又來了?是懷虛師傅叫你來的嗎?」
陸通抿了抿嘴,看向著前世常給自己遞來紅薯稀飯的武雲鶴,出聲道:
「我知道了,另外,懷虛道長今天在家嗎?我有一要事想找他相商。」
武雲鶴轉身做出請的手勢:
「小居士,進去吧,懷虛道長今天在家,依然是他那經常清修的小院,上次我帶你去過,這次應該記得路吧?」
陸通點點頭,也沒想浪費時間,便邁開步子踏進了武家別墅區。
走進內部,由於這會兒已是武家子弟放課的功夫,所以道路上比上次來多了不少人。
放眼望去,有男有女,皆是年紀正與自己相仿的少男少女。
他們見陸通面生,不由得轉頭相望。
陸通也迎著不少人目光,細細將他們打量了一番。
可見,一個個應當是都修習過太極混元樁功的緣故,身形尤為挺拔端正,男者背挺如松,頭昂闊步頗有種區別於其他武道門派的氣質。
女娃則個個嬌柔灑脫,倒也像太極門宗旨『隨心所欲』。
只不過,陸通忽地卻在人群中感受到了兩三道不善目光向自己投來。
他順著目光,藉助餘光瞧去,竟發現是兩三名身穿道袍且道貌岸然的中年武者。
他們負手而立在武道場中,目光灼灼看著陸通,眼中似是有股警惕意味在裡面。
陸通也沒多想,轉而邁開步子,繼續向著深處走去。
自己在現實世界的太極門中,充其量也就只算一個未入門的陌生人,如此光明正大的走進武家,確實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畢竟眼下崔譚兩家與武家的矛盾日益加劇,誰也不敢對貿然進入的陌生人掉以輕心。
又往前走了約莫一公里,總算是來到武府上這佇立在深處的清修小院。
還是如先前一樣。
沒等進院,一股子特有的香味便飄散了出來。
這也是武懷虛正在其中進修的特殊標誌。
沒遲疑,陸通踏進小院,直直來到有著一汪泉水的小亭後院,並踏上石板,來到了小亭前面。
「陸小居士,安然無恙。」
坐在壇中的武懷虛率先開口問道,話語輕輕,顯得十分儒雅隨和。
「懷虛道長,托您的福,那通脈清露和玉髓膏對我身體影響很大。如今的我受這兩樣珍稀靈藥加持,對體校藥浴湯藥吸收力增加了不止一籌,更是對武學通悟方面有著不小進步。」
陸通頗懂規矩,站在庭外拱手道謝。
畢竟當初自己只是叫武家前去露個臉,站個台,以防崔譚兩家報復自己。
這兩樣奇珍靈藥也是出自武家之手捐獻給體校的在此略略道謝倒也不失一份禮儀。
「不必在乎這靈藥,進來吧,剛沏好的茶,另外還有些珍稀茶點,老夫想請你一同享用。」
武懷虛說著,手掌一扇,帶起一股勁風,竟將亭子竹簾輕輕掀起,掛在了一旁倒鉤椅之上,頗有一副高人典範。
陸通入亭坐下,見了這茶盤上的瓜果,倒也頗為驚喜。
茶盤上除了幾碟尋常可見的果脯外,竟還有一小碟切得薄如蟬翼的雪色瓜片,還有擺在兩人身前小碗中,一團晶瑩剔透的膏狀物。
這膏狀物色如琥珀,隱約可見內里細碎的桂花蕊,並散發著沁人香脾的甜香。
武懷虛瞧了眼陸通模樣,倒也輕輕笑了起來,解釋道:
「這碟中瓜片名為冰玉茯苓,小友可有聽說過?」
陸通聽聞此名,先是一愣,後又在腦海中忽地想到了這個名字。
先前他買過的那本中藥大全上,記載著此類靈果。
相傳冰玉茯苓是在極地的冰寒高山之地所結出來的茯苓果實。
它區別於一般茯苓的白嫩肥大,而特有一類色如冰雪般通透蔚藍的顏色。
其效用更是奇特。
尋常茯苓本就有安神利水之效果,而冰玉茯苓更是勝出普通茯苓百倍之效用,不僅能清心明目,更能洗滌血液中的雜醇雜質,對於習武之人而言,是一種固本培元、清理身體的絕佳靈果。
唯一可惜的是,此物生長條件極為苛刻,需在北苦寒之地,冰層之下,吸取地脈寒氣與茯苓母株精華,歷經10年才能結出果實,故而市面上出售價格極高,一顆便高達數萬元。
而身前這碗晶瑩剔透的膏狀物,陸通卻不認識,就連中藥大全上都沒能記載。
要知道,非藥典記載的靈物,可都是一般市面上見不得的,甚至說連買都買不到。
但他只覺此物頗有靈性,看上去並非一般市面上所售的晶瑩糕點,其內里含有一種特殊物質,光聞起來便能使人心腹暢快、神清氣爽。
「回懷虛道長,此物我只認得冰玉茯苓,這碗中膏狀物,確實沒聽說過。」
武懷虛倒也沒說什麼,更是沒有架子,拎起一旁茶壺,便給兩人輕輕倒了杯散發著花香的茶水:
「此物啊,是我一位姓郭的老朋友,前幾天給我寄來的上佳靈品,名為火蜂膏。」
陸通聞言一怔。
他先是將火蜂膏這三字記在心中,而後又細細品味姓郭的老朋友這幾字。
難不成是,郭守山,郭副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