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將租來的馬匹歸還後,剛走到詔獄門口就看見一群人氣勢洶洶的堵著。
他心中有些意外。
「以前都是錦衣衛堵別人的門,這被堵還真是第一次。」
畢竟敢堵錦衣衛的門,還真是少見。
他在一旁聽著眾人的話,才明白原來是趙忠的事情。
沈墨暗道:「這人好囂張的氣焰,錦衣衛都不放在眼裡。」
他有些糾結不知該不該將趙忠被自己殺了事情說出來。
轉念一想,立刻否決了。
若是這樣說出來,豈不是說明高清遠說的話,全是真的。
那詔獄上下定然要引來一次大清洗,自己能不能活都不好說。
「哎,樹欲靜而風不止,好在這事針對的不是我。」
沈墨打算跟在他們後面,適當的時候提醒一下眾人趙忠屍體的位置。
這樣一來既解了圍,也不會吧自己搭進去。
畢竟官老爺可不在乎詔獄這些賤吏的死活。
別看高清遠剛才語氣溫和的與錢富貴談話,可眼中的鄙夷卻絲毫沒有隱藏。
哪怕是這樣,錢富貴也覺得受寵若驚。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城去,路上高清遠昂首闊步,不時催促幾人加快腳步。
許久。
終於到了亂葬崗,這裡就是獄卒們平時拋屍的地方。
錢富貴在前頭帶路,很快就到了前幾日他掩埋趙忠屍體的地方。
高清遠見這裡的土明顯被翻動過,嘴角揚起笑意。
「來人,給我挖開,讓我看看到底埋的是誰。」
沈鈞道:「大人這挖下來,可就沒有回頭路可言。到時候若是底下的屍首的確是趙忠,後果可擔得起。」
趙啟文也在一旁陰陽怪氣道:「高大人辦這種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沒想到這次竟然查到錦衣衛頭上。」
高清遠淡淡道:「此事我刑部自會負責,若是屍體不是趙忠,大人可知後果如何?」
沈鈞臉色有些難看,昨夜已經派人挖出來過,驗明裡面確實是趙忠。
不知高清遠的自信從何而來,不過對方帶著內閣批文,他也毫無辦法。
只能任由他繼續。
幾名捕快拿著鐵杴開始挖土,獄卒平日也不會埋的很深。
像趙忠這種死後沒人理的,還能給埋已經算是恩典。
屍體入土不過三天,還未腐爛的厲害。
昨夜大雨,被浸泡的發白髮脹,十分滲人。
高清遠目光微凝,淡淡道:
「仵作上前驗屍吧!」
雷厲緊張的吞了吞口水,眼睛死死盯著仵作。
仵作拿著卷宗開始核對趙忠屍體的特徵,見他一項項檢閱過去。
這時,卻看他眉頭緊鎖,眼睛死死盯著一頁來回翻看。
多次確認之後,仵作站起身來。
「稟大人,這具屍體並非趙忠的。」
錢富貴嚇得腿軟,癱坐在地上,連忙解釋道:
「不可能,我親自丟進去的,怎麼會有錯,丟來的時候也已經驗明正身。」
陳野卻斬釘截鐵的道:「這人不是趙忠,除非案卷是錯的。」
高清遠聽後,質問道:「老陳,你在刑部當仵作幾十年,可莫要在這裡翻船。」
陳野道:「若是這也能認錯,我也無顏繼續在刑部當差。」
「好!」
高清遠聽後,面色露喜色,隨後立刻厲聲道:
「你們當著目無君上,陛下親自過問的案子,都敢如此行事,當真目無王法,目無陛下。」
趙啟文聽後眉頭緊鎖,這事與大理寺自然沒有很大的關係。
人是錦衣衛抓的,也是他們審的,驗明正身也是他們幹的。
真要追究,沈鈞肯定第一個倒霉。
可清流明顯是衝著趙家來的,此刻他必須站出來。
趙啟文道:「你說這不是趙忠的屍首,可有哪裡不一樣?」
「回大人,這屍體雖然處處都與卷宗上一致,卻有一處出了紕漏。」
「是哪裡?」
「趙忠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此事卷宗有記錄。」
趙啟文也顧不得屍體的腐臭,俯身觀察屍體的右手。
「這屍體不也缺了一截,你為何說不一樣。」
陳野道:「這屍體雖然也少一截,卻是新傷,而趙忠的是陳年舊傷,二者並不一樣。」
此言一出,眾人如何還能不知,趙忠被人調包。
趙啟文臉色也有些難看,這事定然是清流一脈做的。
現在今日栽贓嫁禍到他們身上,著實可恨。
高清遠神色淡然,開口道:「如今看來事情已經很清楚,這『趙忠』並非本人。」
他衝著沈鈞道:「沈大人,不知錦衣衛可有什麼說的。」
沈鈞道:「按照律例如何,就當如何,有何可說的。」
錢富貴已經被嚇到癱軟,臉色煞白,汗珠從額頭不斷落下。
沈墨趁機來到他身旁,小聲說道:
「富貴,這人你是不是埋錯地方了,前面有棵大樹,平日你不是都將人埋到那裡。」
錢富貴雖然不懂為什麼沈墨這樣說,可還是選擇相信他。
「大人,我記錯了,不是在這裡。」
高清遠有些不悅,正要質問。
沈鈞武道境界不俗,聽到沈墨的話,目光看向他。
見沈墨面容自信,不似開玩笑,他眉頭微皺。
「這沈墨難道知道些什麼?」
如今已經是絕境,沈鈞也沒其他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希望沈墨的消息確實屬實。
不過這事,由他開口不合適,沈鈞悄悄對雷厲說道。
「讓人在那棵大樹底下挖一下。」
雷厲聽後面色一喜,還以為是沈鈞的後手。
不過卻要想個緣由。
他立刻衝著錢富貴罵道:
「平日只知道吃,連個事情都記不得,你前天來報的是這裡嗎?不是說丟在大樹底下了!」
錢富貴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雷厲話中含義,呆立原地。
高清遠眉頭微皺,不知道錦衣衛的人在搞什麼鬼。
「什麼大樹下?人都挖出來,你再說什麼?」
雷厲立刻賠笑道:「大人恕罪,這狗東西記性不好,那天明明告訴我埋在大樹下面。」
「如果真是認錯,為何會這麼巧,與趙忠的屍體有如此多相似之處。」
雷厲語塞,可瞧見沈鈞面色淡然,左右都是死,現在也只能信他。
「大人,這定然是巧合!畢竟你瞧這屍體臉都看不清。」
趙啟文不知他們賣的什麼藥,事情有轉機,自然不能落下他。
於是他也開口附和。
沈鈞道:「來都來了,是不是記錯了,片刻便知,不差這一會兒。」
他身為在場官職最高的人,加上錦衣衛的名頭,他的話高清遠都不敢無視。
他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們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