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秦舟跟著馬義巡街也漸漸習慣了，每天點卯、巡街、散值，日子過得不緊不慢。
白天在街上走動時，秦舟從不多事，遇到小糾紛，他就站在馬義身後看著，馬義說怎麼辦，他便怎麼辦。
回了酒樓，吃了飯，他就把自己關進練功房，繼續琢磨大冥王法身武典，尤其是幽冥鬼步。
這門步法和他身體契合度不高，練起來總是彆扭，但有面板在，他一點點試，一點點調，倒也不怕走錯路。
…
十天時間，轉瞬即過。
這天上午，秦舟和馬義照常巡街，走到南街中段時，秦舟忽然腳步一頓。
在大街對面，一個穿著灰青長衫的中年人正從一家茶葉鋪里出來，身後跟著個不起眼的長隨。
韓兆明！
看著對方的身影，秦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人居然還在清河縣。
從上次見面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月了，韓兆明當初說要去拜訪親戚，不會在清河縣多留，可這都半個月了，他卻還在縣城裡晃。
這一刻，秦舟心裡那根弦，一下就繃緊了，因為對方很有可能是衝著大冥王法身武典來的，對方現在還留在這裡，說明對方可能查到什麼了。
此時馬義正和旁邊一個擺攤的攤主說話，一扭頭見秦舟臉色不對，於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怎麼了？」
馬義低聲問道：「那人你認識？」
聽到馬義的話，秦舟沒立刻接話，而是腦海中念頭急轉，雖說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但他不清楚韓兆明的實力如何。
要是韓兆明的實力比他強，那他先下手就是送菜上門了，他可不認為自己修煉了一個月就能比其他人幾十年的修煉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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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了片刻後，秦舟才壓低聲音道：「馬大哥，那個人我之前見過。」
「見過就見過。」
馬義皺眉道：「不過你這臉色可不像只是見過啊。」
「馬大哥，一個月前，他在我的酒樓住過。」
沉默了一下後，秦舟假裝像是下了決心，低聲道：「當時我夜裡起來，無意間聽到他和另一個人說話，話里提到過『教主』，還說什麼『香壇』『接引』之類的。」
「我那時沒多想，只當是哪個江湖幫派的人，不過最近聞香道的人鬧得這麼大，我感覺這人可能是聞香道的人。」
聽到這話，馬義的臉色也變了，急忙朝韓兆明離開的方向看去，只是此時韓兆明已經拐進了一條巷子，早就沒了影。
「你確定你沒聽錯？」
收回目光，馬義盯著秦舟，表情嚴肅：「這事可不能亂說啊。」
「馬大哥，這種事我怎麼敢亂說。」
秦舟表情嚴肅道：「要是對方真是聞香道的人，還一直在清河縣待著，那這裡頭的事可不小。」
聞言，馬義沒有猶豫，一把抓住秦舟的胳膊，低聲說道：「走，我們去找劉頭。」
兩人轉身往縣衙方向走去，馬義腳步極快，秦舟跟在一旁，心裡快速盤算著，雖然他現在還無法確定韓兆明是敵是友。
不過與其自己動手，不如把這事捅到劉七那裡，讓衙門去查，這樣既能給韓兆明找麻煩，確定韓兆明的來意，也能把自己摘出去。
如果韓兆明真的是為了大冥王法身武典而來，那麼韓兆明絕對不會任由官府拿下，畢竟典階功法這種東西太敏感了，一旦消息泄露，整個大周朝廷都可能因此震動。
如果韓兆明不是為了大冥王法身武典而來，那他到時候大不了出手救一下，畢竟韓兆明沒犯什麼事的話，他出手救一下還是很容易的。
…
很快，兩人便趕回了縣衙，在班房裡找到了劉七，然後把事情說了一遍。
「你能肯定，他們話里說的是『教主』和『香壇』？」
盯著秦舟，劉七眉頭緊皺，說實在的，他並不想要摻和到這種事情里，聞香道能夠在朝廷的圍剿下，還活得這麼滋潤，不是他一個小捕頭能招惹的。
「劉捕頭，我親耳聽見的，錯不了。」
秦舟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當時只當是江湖話，沒往心裡去，可這些天聽馬大哥說起聞香道的事，我才覺得不對。」
劉七緩緩站起身，在桌後來回走了兩步，然後轉頭看向馬義，沉聲道：「你剛才在街上看見他時，他身邊有幾個人？」
「就一個長隨，提著一包東西，從茶葉鋪出來。」
聞言，馬義開口說道：「然後往西邊巷子走了。」
聽到這話，劉七眉頭緊皺，他確實不想招惹聞香道，不過對方現在已經潛伏在城裡，要是對方真搞出什麼么蛾子，他同樣討不了好。
「先不要聲張。」
收回了思緒後，劉七低聲道：「如果真是聞香道的人，他們在清河縣不可能只有兩個，背後必定還有人。」
「劉頭，要不要我帶幾個弟兄去查查那人的落腳處？」
聽到劉七的話，馬義主動請命。
「查可以，但得暗中查。」
劉七沉聲道：「你帶兩個人去，從西街那幾條巷子摸一摸，看能不能找到人，別穿公服，免得打草驚蛇。」
「是。」
馬義點了點頭，作為一個衙門的老油條，他自然知道該怎麼跟蹤人。
「秦舟，你先回街上，當什麼都不知道，別露了相。」
劉七又看向秦舟，語氣嚴肅道：「這事要是真的，記你一功。」
「劉捕頭放心，我知道輕重。」
聞言，秦舟連忙應道，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韓兆明的事，他已經踢給了劉七，接下來不管衙門查不查得出來，他都能置身事外。
韓兆明如果真是衝著他來的，那衙門去查，就是最好的打草驚蛇，只要對方一慌，就容易露馬腳。
等確定韓兆明的來意後，他才能早做準備，要是韓兆明真的是衝著大冥王法身武典來的，那他就該早點做準備了。
無論是逃離清河縣，還是先下手殺了韓兆明，他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更重要的，由劉七他們去查的話，也能探一探韓兆明的實力，如果韓兆明的實力有限，那他就先下手為強，把韓兆明給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