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殺官息怒,權衡青陽城
2026-09-13 17:56:01
作者: 請給我雞腿
青陽城內,當初馬三所居住的棚戶區一處平房的地窖內。
漆黑的光線只照得出兩個模糊的身影,這兩人正是昨夜被林虎捨身搭救而出的王進與林山。
地窖一角,林山正不住地蜷縮著受傷的雙腿,眼淚還在不停的往下淌。
「都怪我!都怪我這腿!不然林教頭又怎麼會死?我怎麼這麼沒用……嗚嗚嗚……」
「夠了!閉嘴!」
一旁聽著林山哭了一晚上的王進,也頓時再忍耐不住,當即便是一聲呵斥。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有什麼用嗎?還是說你哭就能把林教頭哭回來?能把這朝廷官賊哭死?」
「如果真的可以的話,那我倆也別想著報仇了,我陪著你一直在這地窖里哭,好不好啊?」
王進上前,一把拽住林山的手,隨後另外一隻手將他頭抬了起來。
「我們不報仇了,就在這裡哭好不好?你告訴我!」
林山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王進,卻見王進嘴上說著安慰的話,但是明明他的眼角里也布滿了紅血絲。
「林教頭拿著自己的命將你扔出來,難道想要的是你和我在這裡哭嗎?你我好歹也是男兒之輩,怎就不想著替他報仇?」
王進的話字字誅心,而林山此刻也才如大夢初醒般反應過來。
「是啊,要報仇……要報仇……」
林山將王進口中的話語重複了幾遍,終於抽出手來抹去眼角的眼淚,眼神中也浮現出幾絲厲色。
「先歇著,等傷好了再說……」王進叮囑道。
………………
城主府內,蕭遠山正看著一具被素布包裹著的屍體,久久沒有動彈。
這具屍體正是林虎。
他的目光盯著蓋在林虎身上的白布,眉頭鎖得越來越緊。
怎麼的就給這林虎殺了?
還有這林虎也是的,平日裡混銀子睡大覺又睡寡婦,不是挺酣暢的嗎?怎的今天就非得為那他的幾個弟子出頭?
「是為何苦!是為何苦啊?」他長嘆一聲,此刻林虎的屍體擺在這裡,倒真是讓自己難做。
一旁的蔣凌正跪伏在地上,聽見蕭遠山的嘆氣,則是也連忙開口:
「望城主恕罪,屬下也是確實沒了辦法啊,那林虎的弟子先是抗命打殺我們官兵兄弟,而後這林虎則又是直接帶著他的弟子違抗軍令準備逃遁……
屬下不得已而為之啊!怎能不殺?如若不殺了這林虎,往後其他武館中的人員弟子,我們又怎麼能調動?」
蕭遠山聞言,沒什麼動作,只是平淡地瞥了蔣凌一眼。
說的倒好聽,殺完林虎了,這才把屍體給自己丟過來,讓自己解決,是吧?
想得美。
「呵,等會這話你和太行武館的館長說去吧,你能說服他,那我就當一切沒發生。」
他冷哼一聲,便又轉身坐回了主位的椅子上。
而下面的蔣凌聽聞此言,臉色瞬間蒼白起來,他已明白,這蕭遠山不會選擇袒護於他了。
如若真想袒護於自己的話,就決然不會將那太行武館的館主當著自己的面叫過來的。
這是什麼?這是準備拿自己賠罪嗎?
可是此刻,他終究也不敢再說什麼,只得將頭又重重地伏在地上,以求一線生機。
不多時,太行武館的館長張北川便率著幾個教頭大步走了進來。
只不過張北川進來之後,連看都沒看主位上的蕭遠山一眼,便徑直走到裹住林虎屍體的白布旁駐足。
隨後,他緩緩俯下身子,伸手揭開了白布一角,露出的是那張熟悉的面孔。
再揭開一點,他看到的便是數個觸目驚心的窟窿。
到這裡,他的手終究沒有再往下揭去了。
這林虎也是自己武館十幾年的老人了,平日裡雖嬉皮笑臉不太正經,教授武館弟子也常常偷懶。
可自己若是真有什麼事情交代於他,他又何曾不曾盡心盡力?
如今人倒是聽著官府的命令上城去協防了,結果到頭來卻成了一具屍體……
張北川緩緩將白布仔細地重新蓋好,隨後直起身子,這才抬頭認真看向蕭遠山。
「不知蕭城主是個什麼意思?我太行武館弟子出了,連教頭都派去跟你們協防,如今你們換給我的就是一具屍體,是嗎?」
蕭遠山早已在張北川開口的時候,便緩步走了下來,待對方說完,他又將目光瞥向一旁的蔣凌。
「此事其實其中有些誤會……是林教頭他先……」
怎料他話還未說完,就被張北川粗暴打斷。
「誤會什麼?你別跟我講這麼多,我只知道我現在看到的林虎,他是一具屍體,他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張北川語氣中的怒意,任誰都能聽得出來,而他身後的幾個教頭,也紛紛朝前踏出一步,護在他的身前。
「今日死的是一個林虎,明日是不是死的就是他們呢?」
張北川將手指指向身前幾個教頭,冷聲問道,隨後語氣更是冰冷。
「蕭城主啊蕭城主,你若真想讓我們替你守青陽城,又何須這些伎倆?你和我說一聲,我立馬回去通告全城武館,大家攜老帶幼的都來替你守這城好不好?」
蕭遠山面色瞬間變得鐵青,這話他怎麼接?城內的武館可不止這太行武館一家。
若是真給不出這張北川一個解釋,這青陽城恐怕還沒被白蓮軍攻破,便先被這些武者掀翻了。
一個武館便有數個武師,城內少說有七八家武館,加起來幾十個武師,自己那區區一千多號人拿什麼擋?
而且這太行武館可比不得其他武館,這個武館的根基,甚至要比自己這個城主都來得更深。
如若自己所記沒有差錯,青陽城的第一家武館,便是這張北川所開的太行武館。
蕭遠山終究是忍住了內心那股被質問所生出的怒意,換上一副惶恐之色問道:
「此事確是我蕭遠山御下不嚴,不知我該給出什麼樣的處置張館主才滿意?」
張北川不屑地揮了揮袖子,眼神不經意地看向一旁仍在跪扶的蔣凌。
他早知道就是這玩意下令殺的林虎,此時帶人前來無論如何也要看到這個罪魁禍首死在他眼前。
「怎麼處置還用我教你?!」
他冷哼一聲,也不再說話,只不過蕭遠山早已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答案。
堂內沉靜了片刻,無人開口,蕭遠山在沉默了半晌後,終於也轉過身子,看向蔣凌。
蔣凌自然也感覺到了什麼,連忙抬起頭,對上的正是城主那道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目光。
「城主……我……」
他原本還想站起來再最後為自己解釋一番,可此刻自己的雙腿卻猶如灌了鉛一般,軟綿無力。
最終仍舊只能重重地在地上磕出一個響頭。
「城主饒命!」
自己當時若不殺那林虎,死去的那些官兵定然又要自己交代,可如今自己殺了林虎,這張館主這邊也要自己交代!
「林虎啊林虎,你害慘我了!!!」
蔣凌最終也只來得及苦笑一聲,臉上滿是悽慘。
而那蕭遠山也不願再浪費功夫,他的袖袍忽然一揮,很快,三枚飛鏢便從中揮出。
一枚正中蔣凌的腦門,一枚刺穿蔣凌的喉嚨,最後一枚則是狠狠扎在他的心門之上。
蔣凌只來得及張大了嘴巴,還沒說出什麼,鮮血便很快涌了出來,隨後重重地栽倒在地。
「不知這般處置張館主可還滿意?」
蔣凌的屍體蕭遠山連看都不再看一眼,而是轉過身來看著張北川,臉上仍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
全然不見被張北川逼迫之下,殺掉自己屬下的憋屈之感。
不過這一切,張北川也並不在意就是了,他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那具屍體,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把林虎的屍體帶回去。」
身前幾名教頭應聲上前,將林虎的屍體擔起,隨後跟著他走出了大門。
堂內只剩蕭遠山站在原地,盯著幾人遠去的背影目光中閃爍不定。
「這般武道勢力當真是越來越尾大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