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原本佝僂的身形,驟然挺直,雙目抬起來,目光沉靜如水。
他左腳輕輕再泥地里踏出,周身皮下,一道道粗實的大筋隱隱蠕動隆起。
一股蓄而不發的彈勁,已經潛藏再四肢百骸之中。
迎面衝撞而來的壯漢,臉上的笑意,猛地一僵,他本能察覺到,眼前的陳月生,就這麼一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來人正是劉二。
此時他身上的氣息儼然是磨皮武者,這分明是入門了。
「陳...月生,」劉二下意識叫道。
口中的話,瞬間堵在嗓子眼,一時間竟愣在了那裡。
當初幾人也算是同批次,進入武院,結果也是不盡相同。
許麗根骨略好於幾人,率先入門,很快便脫離了幾人。
自此圈子不同,無形的隔閡將幾人隔開。
雖然還有聯繫,但是許麗臉上那種,高高在上,俯視眾人的神色根本掩飾不住。
原本幾人都看不上的陳勝,不惜借貸,妄想追求率先進入內院的許麗,最後失足落水的下場。
沒想到再次返回武院後,竟然走了狗屎運,一躍成為入門武者,先一步領先。
眼看三月之期將近,馬上就要被武院攆走,以劉二為首的幾人,紛紛找關係,找門路。
然而,武道一途,看重的是實力。
幾人根骨差,無實力背景,自然是武院清退的對象。
幾人惶惶不可終日。
大家明明都在泥坑裡打滾,為什麼同伴缺一而再,再而三入門,進入內院。
許麗根骨,本來就比幾人好些,順利入門,大家都沒什麼好說的。
兼之許麗很會做人,幾人紛紛將許麗當成了自己的『人脈』
但是,陳月生憑什麼?
憑什麼?
隨後,劉二幾人聯繫許麗,一訴衷腸,大家好聚好散,許麗也是欣然答應。
結果許麗卻給劉二幾人,指了一條明路,雖身體會損傷,如此另闢蹊徑,也算是能夠繼續武道求索。
飯局臨了,許麗不經意說出目的,想要聯絡當初一同進武院的眾人吃飯。
這,也算是三月之期,一起同昂共苦過,好聚好散。
其中便提到了陳月生的名字。
劉二急於表現,一口答應下來,也順勢成了那個率先吃螃蟹的人,雖然身體損失很大,「牛牛」沒了。
但是,真的順利入門了。
這可把他激動壞了,連帶著失去「牛牛」的陰影,都淡了幾分。
這個事件,徹底刺激到剩下幾人。
大家只知道需要付出一定代價,卻是不知道,這代價究竟是什麼。
一邊是「牛牛」,一邊是武道入門,孰輕孰重?
用劉二的話說:「回鄉耕田?耕田是不可能耕田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耕田的。」
待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決定後,余者紛紛興趣大增,但得知以自身『牛牛』為代價,賭上未來武道之路,一個連個頓時猶豫不已。
陳勝收拳,抬頭,直視劉二,沉聲問道:「小二,有事嗎?」
聞聽此言,劉二臉上清白交錯,當即破口大叫道:「好你個陳月生,以前一口一個劉哥叫著,如今入門成為武者,開口便是小二。」
陳勝蹙眉。
直勾勾盯著羞惱的劉二,往日記憶湧上心頭。
當初蠱惑他去幫會借銀子錢的便是劉二,此前從肥強口中得知,劉二收了財物,這才對他進行蠱惑。
劉二神情緊繃,站在陳勝面前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此時耳邊傳來,陳勝淡淡的追問:「當初是肥強讓你這麼做的把?」
劉二頓時一驚,往事湧上心頭,眼中有愕然閃過。
陳月生怎麼會知道?
不過,他認為此事當初做到極為隱秘,根本不可能泄露。
再者,肥強不知惹了什麼對手,被人一把火燒死再自家。
這事裡外透著詭異,當時梅花巷大火沖天,因為青河幫肥強的死,頗為引起一陣熱議。
消息傳到他時,劉二心中竟然莫名送來一口氣,這下死無對證。
也是當初幾人嘲諷陳勝,被當眾教訓了一番,心裡有了陰影。
此時聽到陳勝問話,當下死不承認道:「什麼肥強、瘦強的,肥強大小也是青河幫一號人物,我劉二什麼能耐?憑什麼污衊人?陳月生你不會是腦袋進水了把。」
腦袋進水?
陳勝冷哼一聲,徑直走向劉二,繼續問道:「你以為肥強死了,便死無對證了是把?」
「肥強死了?怎麼可能.....」
「強哥怎麼會有事?陳月生,我勸你不要無事生非,捏造黑白!」
「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肥強再怎麼也是青河幫的.....」劉二激動的熱血上涌,一張臉漲紅不已。
他不可能承認,也不敢承認。
本來他成為入門武者,心氣提上來不少,
但是,面對眼前的陳勝,那股心氣又不自覺地矮了下去。
「你今天來就是給我說這個的?」陳勝懶得與其爭辯,直接打斷劉二開口。
劉二臉上湧現惱怒之色,旋即想起許麗的交代,惱怒之色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客氣:「月生,你如今都是入門武者了,心胸自然要大些嘛,莫不是還再生哥幾個的氣?」
「我這趟轉程來找你,是受許師姐的邀請,一同吃個便飯,大傢伙聚聚,若是當初真有齷齪,此番正是為了摒棄前嫌。」
「呃呵....」
只見劉二直接擼起袖子,將空地上一塊磨盤大的碾石頭,直接搬起胸前。
「怎麼樣?你陳月生也不過是比我劉二先一步罷了,有什麼好牛氣的,如今我劉二也是入門武者了!」不知怎麼地,劉二說這話的時候,只感覺褲襠里涼颼颼的。
「恭喜!」陳勝客氣道。
「怎麼樣?現在我們都是入門武者,誰也別說誰.....」
「對了,月生你恐怕還不知道把?許麗師姐攀上了內城韓家的一位公子,那位可是豪族韓氏,不管是從前還是往後,日後,都是前途無量,我劉二隻知那位韓公子是個粗人,對許師姐極為上心,許師姐也是包含著,這,也算是我們這些人的人脈。」
「內城豪族蔣沈韓楊,那可是內城韓氏,隨便從手指縫裡漏點資源,都夠我們享用的了。」
「言盡於此,怎麼樣?月生,你參加不參加,給個準話?」劉二一口氣說完,直勾勾盯著陳勝,大有不答應,便有死磨硬泡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