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心中狐疑。
劉二有句話說的不錯,的確圈子不同了。
許麗對男人果然有幾分手段,竟然能夠憑藉那股發春的勁,傍上豪族韓家的人,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圈子不同,眼界自然也不同,他一眼便看出劉二身子很『虛』,但是確確實實入門了。
不過,劉二竟然也能入門,的確讓他有些意外。
陳勝也不著急,沉吟少許,決定參加飯局,也算是對過往種種,做一個徹底的切割。
若真是單純的吃飯,那也無所謂,一切好聚好散。
若是有人從中攪混水,使絆子,那麼新帳舊帳一起算。
諸多念頭瞬間閃過,陳勝抬了抬下巴,淡淡道:
「行,幾時?」
劉二聞言,臉上湧現喜色,許麗可是說了,只要陳月生能來,他心中的謀劃便成功了一半。
過往種種湧上心頭,他陳月生憑什麼成為武者?
他可是因此付出了牛牛的代價。
聽到陳勝答應,劉二連忙道:「今日,戌時,十方樓,不見不散。」
看著離去的劉二,陳勝笑而不語。
戌時,正是黃昏時分,天色將晚未晚之時。
有道是: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
青河幫駐地。
粱成大馬金刀地坐在老虎凳上,臉色陰沉的可怕。
在他的手中,有一份陳家村田地收購進度。
除了那些順順利利賣出去的,剩下的便是一些刺頭,以及坐地起價,想要獅子大開口的。
「王老二,四十九歲,拒不賣田,條件是能給自家兒子張羅個婆娘...。」
「二狗,三十二歲,兩畝田想要兩百兩銀子,討個婆娘。」
「陳月生,十八歲,錢氏武院入門武者......」
站在粱成面前的小弟,大氣也不敢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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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自家幫主成為淬髒高手後,著實大發神威了一番。
先去妙香樓待了三天。
雖然出來後腿都是軟的,但是幫主滿面紅光,直接召集幫內兄弟先是偷襲飛鷹幫,大獲全勝,就連飛鷹幫幫主都暫避鋒芒,著實狠狠威風了一把。
隨後進攻三斗米教,準備一鼓作氣,一掃前恥,結果卻被三斗教香主以流民戰術,吸納海量的流民幫眾給逼停了,緊接著飛鷹幫幫主趕來,與三斗米教護法聯手對戰粱成。
飛鷹幫和三斗米教的聯盟本就各懷鬼胎,聯手擊潰青河幫後不歡而散。
一番大戰後,三方竟然暫時安穩下來,誰也不想率先出手,唯恐遭遇另一家偷襲。
粱成本以為踏入淬髒,總可以揚眉吐氣一把,結果事與願違,事後再次鑽進春風樓樓,一連叫了七八個婦人,大戰三天兩夜才找回信心。
篤!
篤!
篤!
粱成把玩著手中的核桃,敲打著桌面,發出陣陣聲響。
「陳家村的這群刁民,這是給本幫主上眼藥來了.....」
「我粱成不發威,真當我青河幫是病貓啊!」粱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中核桃咔嚓碎裂。
粱成將核桃仁丟進口中細細咀嚼。
「幫主,不如就由小的出馬,直接將這群刁民給掃蕩一番,保管叫他們服服帖帖....」見到自家幫主臉色不好,面前的堂主立刻自告奮勇。
粱成下意識就要答應,旋即又想起韓二爺的話,『不能生事』,他頓時又泄了氣。
面對韓二爺既要、又要,粱成臉色極為難看,不過終歸是看在抽髓丸的份上,將火氣壓了下去。
「罷了,不要和這幫刁民一般見識。」
「我青河幫要以德報怨,讓那個誰誰誰一家家去談。」
面前的小弟也不敢問那『誰誰誰』到底是誰,當下如小雞啄米般點頭應和。
旋即,他又報告另一件事:「幫主,那三斗教的教主想要約您.....」
「泥腿子,讓他滾...」粱成心煩意亂地擺擺手。
旋即,他又想到了什麼,立刻叫住:
「等等,去回復三斗教教主,想要請本幫主談事,務必去十方樓擺一桌上等酒菜,告訴他,本幫主就愛吃上等異獸肉搭配的『佛跳牆』,少一樣配料,這事兒免談!讓這幫泥腿子出出血....」
暮色沉沉。
熱浪翻滾。
天地化身火爐,炙烤著大地。
即便是戌時,太陽依舊火辣辣的,在頭頂懸著,沒有絲毫隱沒的趨勢。
路上行人叫苦連連。
陳勝朝著十方樓而去。
路上聽到行人抱怨,亦是忍不住抬頭看向太陽。
「這樣的天氣...恐怕旱災已然來臨,不知多少莊家顆粒無收....」陳勝呢喃自語。
古代一旦遇上天災,糧食減產,往往便是餓殍遍地,易子而食。
甚至,直接激起民變,改朝換代。
不過,此地不是普通世界,武道昌盛。
大明皇朝絲毫沒有末日景象,即便遇上天災、人禍、兵禍,也是可以從容解決的。
官府威信還在。
「總歸會有一些挽救措施吧.....」陳勝暗暗想到。
不過,鎮上、乃至外城區域的流民激增,卻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雖說是流民,但是看其樣子雖然狼狽,但是大體上還過得去,加上本地官府也在安撫、賑災,也不至於發生亂子。
陳勝看向排隊領粥的流民,目光望向北邊:
「也不知道北邊的仗打的怎麼樣了!」
他那位未曾謀面的哥哥,以及居家搬遷來此,都和北邊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讓他心中頗為好奇北邊的景象。
不多時,十方樓到了。
朱紅門楣下燈籠高掛,與天邊殘陽遙相呼應。
陳勝剛跨過門檻,迎面小二便堆起職業性的笑:
「這位爺,可有預約?」
「劉二。」
小二眼神一閃,上下打量他片刻,確認無誤後,笑容更深了幾分,腰彎得更低:
「原來是劉二爺的客人,樓上三號雅間,請......」
十方樓貴客盈門,一頓飯的銀子往往抵得上尋常人家一個月的嚼用,若無預約,連大門都摸不著。
今日劉二能留座相邀,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陳勝邁步上樓,或許是知道陳勝要來,他剛剛走上二樓,便看見劉二站在那裡。
「月生,快上來吧,大傢伙都在等你!」劉二直接邀請陳勝進入雅間。
話音未落,人已半推半引地將他帶向雅間。
門開的一瞬,屋內原本低沉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四男一女,五道目光如冷電般齊刷刷落在陳勝身上。
面對幾張面孔陌生又熟悉,記憶深處的輪廓被歲月重新雕琢,一時竟叫不全名字,卻樁樁件件都對得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山雨欲來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