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目光一沉,緊緊盯著許麗的神色,見其不似說謊,當即問道:「說!」
「陳師兄,此地人多眼雜,還請陳師兄下午來我家,外城,東郊,平安巷....」
陳勝沒有答應,冷冷開口:「你若敢騙我,會死的很難看。」
遂朝向內院大步走去。
許麗暗暗鬆了口氣,既然陳勝沒有拒絕,那便是有希望。
三次換血的消息,詳細任何一個淬髒武者都會感興趣。
看著陳勝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許麗又氣又惱,狠狠跺了跺腳下石板。
昔日勾勾手指都能拿捏的跟班,如今竟對她的倒貼不屑一顧。
此時,旁邊幾名男弟子見到陳勝離去,許麗明顯沒討到好處,連忙上前寬慰,卻被她滿心煩躁一把推開。
陳勝一路直行,踏入議事堂。
堂內早已站滿了人,錢盈盈、蔣禮成、沈雁盡數在此。
除了淬髒武者,還有鍛骨、拔筋弟子在內。
令陳勝略感意外的是,林陽也在。
他站在韓鐵山身側,二人似乎交情不錯的樣子。
「看來林陽的確掛靠在了韓氏...」陳勝暗暗想道。
林陽雖然看起來虛弱,但是淬髒氣息顯露無疑。
其元日會武被屠百城重創,耗費武院大量資源,被錢柏江全力救治,眼下看著痊癒,陳勝卻看的清楚,其臉上始終帶著一抹病態的蒼白。
林陽察覺陳勝視線,瞳孔收縮,眼底壓抑不住湧現恨意。
他心中暗自咬牙:若不是陳勝橫空出世,搶走所有光芒,如今享受萬眾敬仰的本該是自己。
吳鄺瞧見陳勝到場,正要抬手打招呼。
就在這時,錢柏江面色肅然,邁步走到廳堂正中。
「師傅。」陳勝拱手行禮。
錢柏江微微頷首,凝重的面容之上勉強擠出一絲淺淺笑意,隨即輕咳一聲,眾人這才收斂心神。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面色肅穆,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緩緩開口。
「今天召集大家來,想必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事。」
「府台令諭,三斗教禍亂郊野,蠱惑百姓,劫掠村鎮,眼下正式組建城防聯防團,力衛所官軍李萬金守備為主力,徵調全城武館、鏢局、豪族、江湖幫派,盡數要抽調人手參戰,咱們錢氏武院,同樣避無可避。」
一番話語落下,堂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騷動。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這不是擂台之上點到即止的比試,是要直面邪教亂眾,刀口舔血,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錢柏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落在每個人耳中。
聯防團!
陳勝目光一凝,這哪是招人協同作戰,分明是招炮灰。
此時卻是聽到錢柏江繼續開口:
「凡是加入聯防團者,立刻便能領取一份氣血散,戰功以積分制,異獸肉、氣血散、靈藥都有。」
錢柏江頓了頓,目光在一眾弟子臉上掃過,緊接著道:
「咱們武院,身為平陽武道一脈,理當為官府分憂。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不是擂台比武,敗了最多受些皮肉傷,一旦上陣,便是以命相搏。」
「是留院守家,還是上陣殺敵,諸位自行抉擇。」
錢柏江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名弟子,聲線再度抬高。
「願意奔赴戰場的,自行上前報名。此戰兇險,生死難料,雖然不不強迫任何人。但是,咱們武院也有三分之一名額需要參戰!」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猛地跨步衝出。
正是林陽。
元日會武之上,他被屠百城一招重創,名聲掃地。
被屠百城一招慘敗,如同烙印刻在他心底。
即便攀上韓氏豪族,可接連的失利,令韓家對他日漸冷淡,待遇驟降,往日萬眾追捧的榮光蕩然無存。
心底積壓的屈辱、不甘,以及迫切想要證明自我的執念,早已灼燒他的五臟六腑。
他急需一場廝殺,立下戰功,重新奪回屬於自己的地位與尊嚴。
「弟子林陽,自願報名參戰!」
林陽聲音鏗鏘,攥緊雙拳,脊背繃得筆直,哪怕身上舊傷尚未完全消弭,眼神之中依舊迸發出不顧一切的悍勇。
他眼角餘光掃過陳勝,恨意暗暗翻湧,他盼望著能在沙場之上立下赫赫功勞,狠狠將陳勝踩在腳下。
有林陽帶頭,堂內眾人紛紛被這股氛圍帶動。
蔣禮成、沈雁,以及一眾淬髒、拔筋境的武院弟子,接連邁步上前,一個個報上自己的姓名。
不過片刻,足有三分之二的人表態,自願加入聯防團參戰。
「陳師弟,你不參加嗎?」此時,蔣禮成看向陳勝,質問道。
陳勝蹙眉。
所謂的積分制戰功,練武資源,在他誘惑力並不大。
他有意參加半個月後的登龍大會,值此關鍵時刻,並不想參加什麼聯防團。
目前他並卻銀子,混元珠能量在穩步增長,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就可以了。
根本沒有必要加入聯防團,去湊什麼熱鬧。
隨著蔣禮成開口,堂內數十道視線也隨之匯聚過來,有不解,有輕視,也有幾分幸災樂禍。
林陽站在一旁,嘴角藏起一抹隱晦的冷笑。
在他看來,陳勝空有淬髒的實力,到頭來卻是貪生怕死,不敢踏足沙場。這若是傳揚出去,陳勝賺來的名聲,便要蒙上一層洗不掉的污點。
吳鄺眉頭微微皺起,他知曉陳勝心中是顧忌家中老小。
「師傅,弟子家中有父母小妹需要照顧,沒有精力參戰。陳勝並未理會蔣禮成,反而看向錢柏江道。
錢柏江神色淡然,眼下報名的遠遠超過三分之二,多一個不多,當下並未說什麼。
「聯防團三日後於城南校場集結。報了名的人回去好生養精蓄銳,打磨兵器,備好傷藥。家中有牽掛的,儘早安排妥當。」
話音落下,堂內弟子陸續散去。
蔣禮成冷哼一聲。
林陽走過陳勝身側之時,腳步刻意一頓,壓低嗓音,帶著幾分譏諷傳入陳勝耳中:「有些人淬髒加身,名動平陽,原來只敢縮在武院之內,不敢上陣殺賊。」
陳勝抬眼冷冷瞥了他一眼,並未與之爭辯。
林陽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恨意更盛,甩袖離去。
令陳勝意外的是,大師姐錢盈盈,沈雁,都沒有報名。
此間事了,陳勝便朝著東郊平安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