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兩!
這樣的價格也不是不能買,以他現在的身家來說,自然沒問題,上次拍賣行那株靈藥,可是直接讓混元珠圖案亮起十分之一。
寶藥價值雖然稍遜,卻也比異獸肉強上很多。
可是,眼前這個價格,明顯還有餘地,當即道:「一千兩,不少了。」
攤主:「...」
「再加五十兩!」
「一千四百兩,不能再少了!」中年攤主掙扎道。
「一千三百兩,你不賣我就走了!」陳勝作勢起身。
不遠處,黑市深處傳來零星的喧譁打鬥,局勢動盪,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變數。
攤主咬了咬牙,重重點頭。
「行!就一千三百兩,賣給你!只接受各大錢莊現銀票據」
陳勝爽快從懷中取出銀票遞過去。
漢子飛快清點銀兩,確認數目無誤,連忙用木盒裝好的赤血雲芝,飛快塞到陳勝手中,生怕他臨時反悔。
「貨歸你,銀歸我,你我兩清,互不相識。」攤主拿到銀錢,一刻也不願多待,收攤捲起剩餘物件,匆匆消失在擁擠巷道人流之中,顯然是急於脫身跑路。
陳勝立刻打開木盒,只見一株赤血雲芝盛放在木盒內,溫熱的藥氣隱隱透出來,胸口處傳來一陣細微暖意。
顯然,寶藥對於混元珠有著極大的吸引力。
陳勝嘴角揚起,得來此物,此行黑市已經大有收穫,再逛下去不過是徒勞。
念及與此,陳勝當即便動身離去。
夜色如墨,平陽城黑市的後巷裡,陳勝剛拐過一道牆角,腳步便微微一頓。
空氣中飄著一股極淡的血腥味。
他眯起眼,隱入牆根的陰影中。
前方巷口,三個身著暗紅袍服的人影蹲伏在巷尾,袍角繡著詭異的血蓮紋樣的男子,正蹲在一具剛被拖來的屍體旁翻找。
其中一人從屍體懷中摸出一枚身份玉牌,低聲咒罵了一句:「媽的,這幫東廠閹人真是狗皮膏藥。「
另一人煩躁地踢開屍體:「……血武聖的線索,終於有了眉目。那老東西當年在平陽城埋下的東西,就藏在——「
「閉嘴!隔牆有耳!「
陳勝眯起眼,貼著牆根,從磚縫的陰影中窺去。
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枚暗紅色的玉簡,正以指血催動,玉簡表面隱隱浮現出一幅殘缺的城池輿圖。
血武聖……
陳勝瞳孔微縮。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結合他得到的消息,百年前中州大禪寺覆滅,其中一位血武聖下落不明,傳聞其將一身修為與傳承藏於某處秘地,得之者便可一步登天。
血蓮宗的人,居然追查到了平陽城?
他正欲後退,忽聽頭頂瓦片以及周遭巷中響起一陣腳步聲。
「嗖嗖嗖——「
緊接著十數道黑影,迅速從四周湧現,顯然已經埋伏許久。
陳勝目光一凝,這些番子分工明確,腰間別著腰刀,有人手持鎖鏈、有手持弓弩、後方更有不少番子端著火銃,漆黑的銃對準三人。
為首一人面白無須,聲音尖細如刮骨:「東廠辦案,繳械者免死,抗命者刑房伺候。「
血蓮宗三人猛然起身,為首者冷笑:「還有閹狗?「
「血蓮宗餘孽,私入平陽境內,形跡可疑,按律當誅。「為首的東廠檔頭直接端起火銃對著三人。
「兄弟們小心,此人乃是三次換血,立刻火銃伺候!」
「小心火銃,殺!「
話音未落,血蓮宗三人同時暴起。
暗紅真氣沖天而起,巷子兩側的牆壁瞬間被腐蝕出蜂窩般的孔洞。
砰!
砰!
砰!
東廠番子也不甘示弱,手中火銃不要錢似的衝著三人激射而出,各自鎖鏈嘩啦啦一擁而上,東廠番子靠著人多勢眾,各自手段頻出。
其中三次換血武者速度極快,眨眼睛便沖入人群大開殺戒。
陳勝屏息退至牆角最深的陰影中,目光卻死死盯著那枚被遺落在地的血色玉簡。
雙方激戰正酣,血蓮宗那人以一敵眾,竟絲毫不落下風。
但東廠番子顯然不止明面上這些人,很快巷子兩頭忽然又湧出七八名番子,前後夾擊,陣型嚴密如鐵桶。
「雪蓮宗餘孽,本檔頭勸你束手就擒....」奈何這名檔頭的話還未說完,對面男子便朝他殺來。
「哼,閹人果然陰險!「血蓮宗男子咬牙,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精血,染紅雙掌。
剎那間,他周身血氣暴漲,一掌拍出,直接將這名檔頭連人帶刀震成血霧!
但代價也是慘烈的。
另外兩名血蓮宗弟子被火銃打成篩子,倒在血泊中,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三次換血男子大怒,下手愈發狠辣。
「啊,檔頭死了!」
「點子扎手,兄弟們快撤!」
「.....」
隨著檔頭身死,僅剩數名東廠番子見勢不妙,開始四散奔逃。
男子身上明顯受傷,未對剩下的番子追殺,踉蹌著向巷外離去。
陳勝等了片刻,確認雙方都已離開,才從陰影中閃身而出。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具東廠番子的屍體,血腥味濃得嗆鼻,心中對於三次換血武者有了清晰認知。
面對一眾番子圍堵,其中還有火銃這等利器,竟然沒死。
他蹲下身,從一具屍體的懷中摸出一塊木牌「東廠丙字班「。
「丙字班……傾巢而出,看來東廠番子是專門魏雒圍堵雪蓮宗之人.......「陳勝心中瞭然,同時對能夠在黑市附近遇到劉二不在意外。
這夥人的出現,可以完美解釋劉二的消失。
他收起木牌,目光轉向巷尾那枚遺落的血色玉簡,剛伸手去拿。
「唰!「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從屋頂倒掛而下,五指如鉤,直取陳勝後心!
陳勝頭也不回,反手計一虎魔拳轟出。
「砰!「
兩股力量相撞,氣浪掀翻了巷子裡的破瓦罐。
那人借力後翻,輕飄飄落地,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竟是那名浴血突圍的血蓮宗三次換血武者!
只是此刻他面色灰敗,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冒血,顯然是受到火銃轟殺,此前的鎮定不過是強撐,眼下已是強弩之末。
「淬髒……「那人死死盯著陳勝,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血蓮感應術....閣下也是我雪蓮宗弟子,我為何沒有見過你?剛才閹狗圍攻我等,你為不出手?「
陳勝緩緩轉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心中急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