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蔣家,第一個簽。「蔣嵩從袖中甩出一卷早已備好的投名狀,拍在案上,「誰不願簽,現在便可以走出這道門。只是出了這道門,城外是三斗米教,城內——「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走出這扇門,便是兩面不是人,死路一條。
小幫派的幫主們最先頂不住,一個個上前畫押。
緊接著是鏢局、商會,連平日裡自視甚高的幾家武館館主,也只得低頭落筆。
林陽第二個上前,筆尖落紙,乾脆利落,甚至還高聲道:「晚輩林陽,願為四家效犬馬之勞!「
這一聲,是表態,更是投名狀。
更像是和錢氏武院在做切割。
堂下有人低聲嗤笑,有人暗自鄙夷,卻無人敢言。
「黑虎武館,自願服從調遣!」緊接著,黑虎武館趙黑虎出列,上前畫押。
起身旁的楚昭南,直勾勾盯著陳勝,殺氣騰騰,做出一個抹脖子動作。
「黑瀾商會,自願服從四家調遣。」
「威遠鏢局拒絕...」
此時,卻是響起一聲不合時宜的聲音。
說話的是一名中年大漢,膀大腰圓,率先起身反抗。
「很好,威遠鏢局可願,自承擔後果?」蔣嵩還未開口,一旁的韓青峰冷冷開口。
「這就不勞韓家主費心了!」
....
威遠鏢局出面反抗,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大家都想看看四家裹挾知府劉浩,是否有膽量在這府衙之上殺人立威。
此時,一名胖子靠近錢柏江道:「錢兄,這四家明顯是要裹挾我等,行不軌之事。」
錢柏江未抬眼皮,淡淡道:「那又如何?形勢比人強。」
「嘿嘿,聽錢兄這意思,是屈服了?你我一向同氣連枝,錢兄準備怎麼辦?總不會真的要向四家低頭吧?」
「老孫,你看我錢柏江像是低頭的人嗎?」
「好,又到了你我聯手時候,四家又沒有先天武者,又有何懼之?」
胖子說完此話,直接出列:「我孫氏武院拒絕!」
與此同時,錢柏江亦是出列:「錢氏武院拒絕!」
「我吳氏鏢局拒絕!」
大堂內頓時湧現一陣騷動。
陳勝聽到熟悉的名字,抬頭看其,只看到了吳鼎偉,未見到吳鄺本人。
有了威遠鏢局,錢氏武院、孫氏武院以及吳氏鏢局帶頭,頓時又有幾家鼓起湧起紛紛拒絕。
韓青峰頗有些氣急敗壞。
沈家、楊家雖說是四家同氣連枝,但是此時卻態度曖昧,有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意思。
此刻見到韓青峰有些氣急敗壞,頓時上前寬慰。
蔣嵩卻是占了出來,目光冷冷掃過一眾拒絕的勢力,冷哼一聲道:「希望諸位不要後悔今日決定。!」
話落。
當眾佛了四家面子的勢力,徑直離去。
……
退出府衙時,日頭已經偏西。
長街之上,百姓關門閉戶,偶爾有幾雙眼睛從門縫後偷望,滿是驚惶。
聯防團潰敗的消息像瘟疫一樣蔓延,米價一日三漲,糧鋪門口排起長龍,哭喊聲、叫罵聲混在一處。
陳勝沒有跟隨錢柏江返回武院,而是繞了兩條街巷,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才閃進一條僻靜小巷。
神念展開如蛛網般鋪開,四周十丈之內,連一隻老鼠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在等。
等父親陳泰今日歸來。
府衙站隊之事,讓他心中那根弦緊繃起來。
而四家的態度,也沒有太過強硬,似呼有後手準備。
不過,有幾家帶頭拒絕,最終也有小半實力拒絕。
不過,即便如此,眼下平陽也是蔣沈韓楊四家豪族掌控平陽。
而城外的三斗米教竟然也安靜了下來,沒有趁勢攻打,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處處透著不同尋常。
不過,豪族叛變的消息,卻是不脛而走。
但是也沒有人膽敢跳出來指責。
陳勝守在巷口,他想要看看父親每天都在做什麼。
是否真的像母親所說的那樣,之事瀏覽內城繁華。
但是父親陳泰身上那股血腥味,卻是瞞不過他。
他可以確定,父母有秘密瞞著他。
他猜測和北境有關,只是父母不願多說,他也沒有多問,就這麼一直僵持者。
陳勝閉上眼,指尖微微發白。
靜靜等候。
暮色四合時,巷口終於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陳泰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從街角拐了過來,步履不快不慢,神色如常。
可陳勝的神念在他靠近的一瞬間,便捕捉到了比昨日更濃血腥味。
不是陳泰自己的血。
陳勝目光一凝,從其走來的方向來看,分明是從外城趕來的。
近日隨著聯防團大敗,內城、外城嚴防死守,城門更是戒備森嚴。
他不明白陳泰是如何通過層層檢驗的。
一旬過後。
一則驚天消息,傳遍大街小巷。
聯防團全軍覆沒,守備李萬金戰死,平陽遭三斗米教團團圍困的急報,知府劉浩已經八百里加急飛遞青州府。
青州府的援救已然動身,而來人之中,便是錦衣衛百戶,石莽!
而這位石莽百戶,乃是凝罡高手。
氣血三境,(換血)真氣、貫竅、凝罡!
石莽親率一隊總旗奔赴平陽,於半路山道遭遇重重伏殺。
無數刀手、死士蜂擁而出,刀箭如雨,他浴血死戰,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可身上也落下致命重傷。
城內人心撕裂。
普通飽受戰亂壓榨的百姓,三三兩兩聚在街角,低聲議論。
「本以為來的會是青州軍,沒想到會是廠衛番子....」
「有人來,總比沒有人來強,聽說是凝罡大高手,斬過無數妖人亂黨,有他在,平陽興許有救。」
「不是說半路被埋伏了嗎?身受重傷,差一點就死在路上,而且就帶了一隊總旗不過數十人,能對抗得了城外裹挾數萬流民的三斗米教嗎?」
內城百姓心中燃起一縷微弱的希望。
在他們眼中,石莽是錦衣衛百戶,代表的人朝廷。
縱然是朝廷鷹犬,也是眼下百姓唯一的依仗,盼著這位錦衣衛百戶能夠撥亂禍局,還平陽一線生機。
另一邊,蔣府的密室內,燭火搖曳,蔣沈韓楊四大豪族家主齊聚一堂,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蔣嵩手指敲擊案幾,面色陰沉沉的:「山林伏擊,兩名換血,兩名貫竅,外加數十死士圍攻,依舊沒能斬殺石莽。凝罡武者果然名不虛傳,讓他順利城中,等於臥虎於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