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身子微微一顫,當即低下頭,肩頭微微聳動,一副滿心愧疚、萬般無奈的模樣,聲音帶上幾分哽咽。
「大師姐,弟子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平陽城大勢已變,聯防團潰敗,城外三斗米教大兵壓境。豪族手握城防兵馬,若是我不肯依附,武院都要受我的牽連。弟子這般做,是想保全武院,並非本心背叛。」
他面上裝得可憐委屈,可心底卻一片冰冷。
哪裡是保全武院,他不過是豪族許諾下的高階寶藥、修行資源。
他心中早有盤算,先借著武院這塊招牌繼續撈取剩餘修煉物資,待到登龍大會結束,便直接叛出錢氏武院,正式投身豪族門下。
此刻隱忍示弱,全是偽裝。
錢盈盈站在一旁,冷眼望著林陽演戲,秀眉緊蹙,一眼便看穿對方的虛偽,正要開口揭穿。
這時,錢柏江聽到動靜走來攔住了她
登龍大會近在眼前,以林陽的實力,足以取得一個不錯的名次。
屆時,對於武院的名聲來說,也是好事,實在犯不著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枝節。
此刻若是嚴懲林陽,只會落人口實,被四大豪族抓住把柄,藉機發難,整個武院都要遭受滅頂之災。
錢柏江默然嘆息,壓下滿腔怒火。
木已成舟,只等登龍大會落幕,再做打算。
「罷了。大會在即,你好生準備,莫要墜了武院名頭。但你記住,你始終是出身我錢氏武院,凡事莫要做得太過出格。」
話語落下,算是暫時按下此事,沒有追究他投效世家的罪責。
見院主選擇息事寧人,林陽心中暗喜,面上依舊恭恭敬敬躬身行禮:「多謝師傅體諒,弟子定當謹記教誨。」
......
登龍大會依舊如期舉行。
官府協同蔣沈韓楊張貼告示,差役敲著銅鑼,奔走穿行各個坊市宣傳。
「登龍大會如期開擂!平陽城三十歲以下淬髒武者皆可參加,原三十參賽名額,擴增至五十!第一名奪魁者賞氣血丹一枚,靈藥一株,更有白銀萬兩,授聯防團副統領!」
原本定好三十人的參賽名額,驟然暴漲,擴充至整整五十人!
消息傳開,整個平陽武壇徹底沸騰!
街頭酒肆之中,無數武者拍案叫好,對蔣沈韓楊四家豪族感恩戴德。
「五十個名額!我等淬髒武者,也有機會搏一個前程!」
「還是豪族賞賜豐厚,若是能夠奪魁第一,一步登天!」
名額放開,無數蟄伏已久的武者看到機會。
豪族弟子、武院精銳、亡命江湖的散人、鏢局身經百戰的鏢師,一批又一批被埋沒的淬髒好手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欲望的火光,渴望借這一座擂台一戰成名,搏取靈藥、官身、滔天富貴。
但只要看透局勢的人,都能嗅到告示背後不同尋常之處。
四大豪族打的算盤無比陰毒。
擴增名額,一是要把平陽城內所有淬髒武者儘可能裹挾進這場大會,借擂台甄別每個人的立場,挑選願意俯首效忠的爪牙死士;
其二便是放任殘酷輪斗,借武者之手,活生生消耗掉那些不肯歸順、不受掌控的力量。
擂台之上可有合理合法殺人,同時更是省去豪族親自動手的麻煩。
陳勝也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參賽文牒。
轉眼間便來到的登龍大會召開的日子。
校場之上,旌旗獵獵,人聲滾滾,喧囂聲幾乎要掀翻頭頂的雲天。
高台之上,劉浩手持卷冊,聲浪壓過滿城嘈雜,響徹四方。
「登龍大會,分設兩關!第一關,舉鼎!測肉身巨力,淘汰渾水摸魚之輩!」
話音落下,八名壯漢合力,將三尊大小不一的玄鐵大鼎推到校場空地中央。
鼎身鑄著猙獰獸紋,黑鐵泛著冷沉沉的寒光,最輕的也有一千二百斤。
而最重的那尊大鼎,足有三千六百斤。
規則簡單殘酷:雙手抓握鼎耳,將大鼎舉過頭頂,堅持越久,名次越高。
鼎落地面,便是淘汰。
凡是參賽的淬髒武者,都要經過這一層篩選。
目的便是篩掉渾水摸魚者!
圍觀百姓譁然,倒吸冷氣之聲此起彼伏。
「一千二百斤!尋常武者,碰一碰都費勁!」
「能舉起來的,都是一方好手!」
近百名參賽武者按次序列隊,一個個神色凝重。
最先上前的,便是黑虎武館的楚昭南。
作為黑虎武館最得意的弟子,在未遇到陳勝之前,聲名赫赫。
今日其身著漆黑勁裝,筋骨賁張,氣血沸騰,一看便是淬髒中的好手,
此前淬髒時便與陳勝交過手,結果被陳勝以鍛骨站成平手,被其視為奇恥大辱。
元日會武更是想要一雪前恥,請來了北境屠家屠百城,結果再次敗於陳勝之手。
他大步踏出,周身氣血轟然翻湧,渾身肌肉高高鼓起,雙手扣死鼎耳。
喝!
沉悶的暴喝聲響起,青筋爬滿脖頸,渾身氣力盡數爆發。
轟隆一聲震響,玄鐵大鼎被他硬生生托離地面,緩緩舉過頭頂。
「好!!」台下爆發出陣陣喝彩。
楚昭南牙關緊咬,雙臂不斷顫抖,周身氣血劇烈消耗,足足硬撐了三十息,臂膀肌肉不堪重負,猛地一顫,玄鐵鼎重重砸落地面,震得塵土漫天飛揚。
他大口喘著粗氣,雙臂酸痛發麻,退到一旁,眼底帶著幾分傲然。
三十息,已是極為不俗的成績。
緊接著,蔣禮成踏步而出。
作為蔣氏豪族蔣家精心培養的子弟,資源無數,雖然踏入淬髒時間較短,但是其不計血本資源,一身實力同樣不輸同階。
武道一途便是如此,根骨雖然重要,資源、機緣同樣排在首位,甚至超過根骨。
他不似楚昭南那般狂暴,氣血沉凝厚重,雙手扣住鼎耳,穩穩將千二百斤鐵鼎高高托起。
一息,兩息……二十息!
鐵鼎穩穩懸在半空,手臂紋絲不動。
全場轟然沸騰,蔣家的賓客在高台之上撫掌大笑,滿面榮光。
直到二十三息,蔣禮成才緩緩放下大鼎,氣息尚且平穩,睥睨全場,目光掃過一眾武者,滿是倨傲。
「不愧是蔣家公子,這份力量,同輩之中少有敵手!」
「照這般勢頭,本屆前三,必有蔣公子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