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神情淡然,看向場中一名又一名武者輪番登場。
有些武者想要第一關便引人注目,直接走到第二、甚至三尊鼎,結果拼盡全力,只能將鼎抬離地面寸許,便力竭撒手;
想要出風頭者,即便勉強舉起來,兩三息便撐不住落敗。
不少武館精英、江湖散人,在這第一關便黯然出局。
很快,輪到了林陽。
他一身銀白武袍,邁步上前,臉上帶著十足的自信。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又得武院資源澆灌,他如今已是淬髒實力愈發凝實。
此刻體內氣血奔騰,渾身筋骨爆發出噼啪脆響,雙手死死扣住冰冷鼎耳。
大鼎離地,緩緩升起。
十息,十五息,十八息!
林陽渾身大汗淋漓,額角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拼盡全身修為,死死硬扛,最終在二十一息之時,臂膀劇烈抖動,將鐵鼎重重放下。
他胸膛劇烈起伏,看向蔣禮成的背影,眼中藏著不甘,卻又暗自得意。
除去蔣楚昭南,自己的成績,已是全場第三。
楚昭南臉色極為,自己三十息的成績,眼下遙遙領先。
周圍不少武者紛紛搖頭,暗自估量,覺得第一關的排位,差不多就此定局。
「楚昭南三十息穩居第一,蔣禮成二十三息次之,林陽二十一息……剩下之人,很難超越。」
「陳勝?元日會武表現不俗,今天又會取得什麼成績呢?」
「當初黑虎武館上門比試,楚昭南連番戰鬥,他靠詭計取巧才和楚昭南打平,論純粹肉身力量,未必能看。」
無數道戲謔、質疑、看熱鬧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候場區的陳勝。
高台上,豪族家主嘴角噙著淡淡嘲諷;林陽側過腦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著看陳勝當眾出醜。
錢盈盈秀眉緊鎖,心中暗暗替陳勝捏一把汗。
就連觀眾席坐定的石莽,也微微傾斜身軀,目光牢牢鎖定陳勝。
元日會武大敗屠百城,被譽為登龍大會種子選手,今日大會開啟,第一關表現會如何呢?
在滿城各色目光注視之下,陳勝緩步走出隊列。
一身樸素玄色短打,身材魁梧,肌肉賁張,濃眉、闊面,給人一種十分沉穩的感覺。
近日他閉關淬鍊氣血,練習虎魔練骨拳打磨全身骨架,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他目光掠過三尊玄鼎,沒有托大,徑直走到第二尊玄鼎前,手掌搭上冰涼厚重的鼎耳。
「哼,裝模作樣,第二尊玄鼎足有兩千四百斤重,能舉起來我林陽給大夥表演倒立插蔥。」林陽低聲嗤笑。
陳勝不理會周遭紛雜議論,雙腳穩穩紮入地面,腳掌深陷泥土寸許。
體內筋骨齊鳴,磅礴的氣血力量順著四肢百骸流淌而出,五臟震盪,淬髒境界全部力量毫無保留催動。
嗡——!!
沉重無比兩千四百斤的玄鐵大鼎,開始晃動。
「好像也沒有很重....」
「算了,只是第一關,不必表現的太亮眼。」
陳勝呢喃自語。
他沉吟少許,這才緩緩將玄鼎抱至胸前,緊接著穩穩托舉而起,高高舉過頭頂。
雙臂筆直,不見半分搖晃。
一息……十息……二十息!
二十息過去!!
玄鐵鼎如同沒有重量一般懸在上空,陳勝呼吸平穩,神色淡然,額頭甚至不見多少汗珠。
全場瞬間死寂。
喧囂如同被一刀斬斷,所有人張大嘴巴,瞠目結舌,一片落針可聞。
蔣禮成臉上的得意笑容直接僵住,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
林陽臉上的冷笑凝固在臉龐,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楚昭南瞪圓雙眼,渾身僵在原地。
二十一息!
二十三息,二十五息!
玄鐵鼎依舊穩穩舉在陳勝頭頂,紋絲不動。
台下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席捲整個校場!
「這可是兩千四百斤!我的天!這是人嗎!」
「原以為楚昭南舉起一千兩百斤三十息便是高手,沒想到還有高手!」
高台上蔣嵩面色陰沉,指尖死死攥緊扶手。
四大豪族眾人臉色難看,誰也沒料到,這個被他們視作寒門小子的陳勝,肉身力量強橫到這等地步。
直到三十二息,陳勝才手臂緩緩下沉,轟隆一聲,將玄鐵大鼎輕放在地,塵土微微揚起。
他氣息如常,氣息沒有半分紊亂。
輕鬆托舉大鼎。
全場的目光徹底變了。
先前的輕視、嘲諷,盡數化作震撼與忌憚。
林陽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底妒火瘋狂翻湧。
他拼盡性命才勉強三十二息,而且還是兩千四百斤的玄鼎。
這下陳勝居然遙遙將他碾壓。
蔣禮成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陳勝的背影。
錢盈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眼底泛起一抹驚喜。
或許就連她自己都沒發覺,近來時常拿林陽的所作所為,和陳勝比較,愈發覺得陳勝勝過林陽百倍。
觀眾席上,石莽粗糲的臉上,掠過一絲訝異,低聲自語:「此子,不簡單。」
不少原本輕視陳勝的各大勢力,不敢再小覷半分,心中打定主意,一旦陳勝第二關、第三關表現不俗,立刻搶人,不惜一切手段。
主持關卡的官吏愣了許久,才高聲報出成績。
「陳勝!舉鼎兩千四百斤,三十二息!第一關,頭名!!」
塵埃落定,第一關篩選完畢。
一百餘人報名,如今剩下七十餘人,得以進入第二關。
......
高台正中,知府劉浩緩步走上主台。
劉浩看起來五十出頭,面容儒雅,一身緋色官袍。
「諸位。「劉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股特有的官威,好友石莽的到來,讓他底氣足了許多。
「登龍大會第二關,規則簡單。抽籤一對一廝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最終決出五十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需要提醒諸位的是,第二關起,不再限制手段。斷手斷腳,廢掉根基,甚至……生死勿論。「
全場一靜。
空氣中瀰漫著氣血翻湧的氣息。
「當然,本府不鼓勵無謂殺戮。但若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劉浩一揮手,侍衛抬著兩隻巨大的簽筒走上台來。一隻紅簽,一隻黑簽。抽到相同數字的對手,便是這一輪的對手。
「開始抽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