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筒前排起長長的隊伍。
七十餘名淬髒武者依次上前,從兩隻簽筒中各抽出一支。
號碼相同者是為彼此對手,需上台比試。
陳勝站在隊伍中段,灰色長衫依舊樸素,面容平靜。
他的神念早已鋪開,周圍三丈之內武者的氣血波動、呼吸節奏、甚至心跳頻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陳勝低頭看了一眼,他抽到了十七號,緊接著耳邊響起主持比賽差役的催促聲。
「抽到十七號的請上台!「
人群騷動,現實看下自己手中號碼,旋即望向身邊身。
陳勝徑直上台。
很快,對面擂台走出一人。
陳勝目光一凝,低聲道:「當真是冤家路窄!」
來人正是黑虎武館,楚昭南。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武服,眉眼間帶著陰鷙,此刻見到是陳勝,嘴角掛起殘忍的笑意。
淬髒氣血在他身後隱隱凝聚成鷹隼虛影,雙翼展開,銳金之氣逼人。
這時他近日剛剛掌握的秘技,師傅趙黑虎更是日日給他餵招,各種資源不惜血本。
多日的努力,為的就是今日!
「呵。「楚昭南冷笑一聲,大步走上擂台,「陳勝,你以為元日會武廢了屠百城,就天下無敵了?今日,我便讓你知道死字怎麼寫!「
台下,趙黑虎坐在黑虎武館的陣營中,滿臉橫肉抖了抖,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昭南,廢了他!一雪前恥!「
陳勝踏上擂台,面無表情。
「廢了我?「他看著楚昭南,眉毛挑起,冷笑道:「多日不見,各下口氣倒是見漲。「
「去死吧!!!「
楚昭南暴喝一聲,身後的鷹隼虛影猛然膨脹。
他雙掌一合,銳金之氣凝聚成兩道掌刀,裹挾著淬髒境的渾厚氣血,直取陳勝咽喉。
快!
極快!
比上次更快。
但陳勝的神念早已預判了他的軌跡,他不退反進,體內氣血轟然運轉。
秘技——夔牛身!
暗紅色的氣血在體表凝聚成一層薄薄的鱗甲,肌肉虬結,骨骼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次不是夔牛虛影,而是將氣血實質化覆蓋全身。
夔牛身,足以硬撼一切!
「鐺!「
楚昭南的掌刀砍在陳勝肩頭,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夔牛身的防禦力遠超尋常淬髒,這一刀連皮都沒破。
楚昭南瞳孔驟縮,只感到虎口發麻,整個手掌如同劈砍在金剛石上:「什麼?!「
陳勝神色怪異,直接欺身上錢,左手探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秘境——撼地波!
六重疊加,力量從掌心轟然灌入楚昭南的經脈!
「咔嚓!「
他慘叫一聲,另一隻手本能地拍向陳勝胸口,卻被陳勝右拳迎上。
虎魔煉骨拳!
每一拳都裹挾著骨垢深處傳來的震盪之力,拳風呼嘯間竟隱隱有虎嘯之聲。
一拳轟在楚昭南胸口,直接將他的胸骨砸得凹陷下去。
「噗——!「
楚昭南噴出一口鮮血,夾雜著碎裂的內臟碎片。
他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驚恐,他以為自己變強了,可面對陳勝,他連一招都走不完!
陳勝上前一步,右手按在楚昭南天靈蓋上,聲音冰冷:
「你不是要廢我嗎?「
「不——!「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楚昭南的瞳孔渙散,渾身氣血被一拳震散,經脈寸斷。
他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淬髒根基,徹底被廢。
全場死寂!
趙黑虎從椅子上彈起來,銅鈴大眼幾乎瞪出眼眶:「你……你敢!你廢了我徒弟?!「
陳勝轉身,灰色的眸子冷冷掃過去:「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劉浩坐在高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沒有阻止。
規則就是規則,第二關一對一廝殺,生死勿論!
簽筒再次轉動。
抽籤台前,人群熙攘。
林陽站在人群中,目光死死盯著陳勝的背影。
元日會武的慘敗,師姐錢盈盈的冷漠,師傅的逐漸疏離,這一切都讓他感到不舒服。
他才錢氏武院根骨上佳的天才,憑什麼這一切卻讓陳勝給搶走了?
憑什麼?
他不過是個根骨下下的廢物!
「陳月生,最好不要擂台上相遇....」林陽眉頭緊鎖,他心中甚至祈禱,二人抽中想通的號碼,他想要在擂台上光明正大,當著所有人的面,擊敗陳勝。
他要證明自己,證明給所有人看,下下根骨就是廢物。
林陽挪動步伐,走到陳勝身後,踮起腳尖,試圖從陳勝肩側窺探簽筒中的號碼。
但簽筒被侍衛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
林陽嘴角揚起,咬著牙,看向陳勝走了過去:「陳師兄,你抽到了多少號?」
陳勝冷冷掃了對方一眼,灰色的眸子淡淡掃了林陽一眼,瞥見其手中三十三號碼牌。
目光落在臉上,他看到了林陽眼中的恨意。
陳勝心中冷笑,跳樑小丑罷了。
旋即,他心中一動,湧起了惡趣味。
他早已用神念感知了周圍武者的氣血波動和位置。
蔣氏豪族天才,蔣天元就站在他右側三步遠的地方,剛剛抽完簽,正轉身離開。
號碼牌在他腰間晃蕩,三十三號。
陳勝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勾。
「三十三號。「他淡淡開口。
『天助我也!』林陽一愣,恨不得蹦起來歡呼,他強壓住心中的狂喜,轉身就走,甚至不想和陳勝多說一句話,他只想稍後在擂台上極盡羞辱,狠狠打陳勝的臉。
陳勝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第二輪抽籤結果公布。
「三十三號——三十三號——「
唱簽的差役拖長了聲音,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林陽大步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他終於要報仇了!他要讓陳勝跪在他面前,像條狗一樣求饒!
他要讓所有人看看,誰才是錢氏武院真正的天才!
是他林陽!
林陽面容潮紅,跳上擂台,昂首挺胸,環視四周。
他沉吟少許,驟然提高嗓門,聲音洪亮得恨不得讓參賽的所有人,乃至大小勢力都聽得見:
「廢物!怎麼還不上台!今日,我林陽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踩在腳下!你一個佃戶出身的泥腿子,野小子,也配和我林陽爭?也配搶我的資源?也配——「
緊接著。林陽瞪大眼珠,似被掐住了脖頸,嘴邊的話戛然而止。
擂台另一端,一個人緩緩走上台來。
來者根本不是陳勝。
「蔣...蔣公子...」林陽看到來人,舌頭打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