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把,還是說,你想包庇此人?」
「陳月生不過是下下根骨,不過是入門便用了近三個月時間,能夠僥倖拔筋便是燒高香,然而此人連續鍛骨,甚至淬髒....」
「以下下根骨踏入淬髒,修行速度甚至超越我這位根骨上佳者,按照武道常理,陳月生根基淺薄,根骨先天不足,絕對不可能短時間踏入淬髒,我林陽根骨上佳,也不過如此,他一個下下根骨,憑什麼?恐怕也只有邪教手段,才能讓下下根骨如此突飛猛進吧......」林陽情緒激動,喘著粗氣,目光怨毒,這些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抬手指向陳勝,聲音再次拔高:「他實力暴漲,絕非勤耕苦修而來,定然是暗中勾結三斗教,靠邪教邪法增益自身,他這第一名,是邪教滋養出來的,根本不是憑他自身的實力。」
此話一出,現場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勾結邪教,難怪進步這麼快,原來是靠邪術。」
「不錯,以下下根骨踏入淬髒,陳月生說不定真的有問題。」
「不會真的是邪教的探子吧?」
見到現場氣氛被自己帶起來,林陽挑起眉毛,得意地看向錢盈盈,遂望著眾人,大聲道:「恐怕大家還不知道吧,當時陳月生拒絕加入聯防團,這,本身就不同尋常。」
「大家都知道,成立聯防團的目的,是要剿滅城外邪教的,而陳月生卻是每月參加,這不是避嫌是什麼?」林陽神情得意,目光冷冷地掃過陳勝。
此時,高台上的蔣嵩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順勢開口:「林公子所言非虛,三斗教妖法詭異,能強行提高武者實力,此事事關平陽安危,不可麻痹大意。」
陳勝目光逐漸冰冷,心中已經將林陽給判了死刑。
若非眾目睽睽,他想直接了結對方。
當從扯出他根骨差也就罷了,還懷疑他和邪教有關,當真是恨他入骨。
陳勝深吸一口氣,按耐住心中殺意。
林陽輸掉比試,便想用污名毀掉自己,豪族順勢推波助瀾,想借著勾結邪教的罪名,廢掉他這位魁首。
「一派胡言。」陳勝淡淡開口:「我苦修武道,每一步都腳踏實地,何來邪教邪法?」
「空口無憑!」林陽厲聲大喊,言之鑿鑿:「根骨騙不了人,若是不查,誰能證明你有沒有沾染三斗教的香火邪力。」
正要開口解釋:這時,高台上的知府劉浩沉聲道:「陳月生,你現在可有要說的?」
「晚輩...」陳勝正要開口解釋。
一道厚重沉穩的聲音,從高台側邊響起。
「此事真偽,查驗便知。」
眾人轉頭望去。
石莽緩緩起身而來。
魁梧如山的身軀一站起,周遭空氣仿佛都沉了幾分。
一身威武的錦衣衛飛魚服,腰間加重版繡春刀靜靜懸著,刀鞘自帶懾人的殺氣。
凝罡武者的威壓淡淡散開,喧鬧的校場,不自覺安靜大半。
作為錦衣衛百戶,本就是為平陽邪教之亂而來,由他出面查驗,誰也無法反駁。
石莽目光落在擂台之上的陳勝,聲如洪鐘:
「我錦衣衛,擅長辨查邪祟香火、妖法痕跡。若陳勝身帶三斗教邪力,一眼便可看破。」
蔣嵩心中一動,面上卻擺出公允模樣:「石百戶出面查驗再好不過,還平陽一個公道。」
林陽心頭狂喜,死死盯著陳勝。
他篤定陳勝根骨不行,只要石莽上手查驗,根骨一事必然暴露。
到時候再添油加醋,勾結邪教的罪名便很難洗清。
陳勝縱身躍下擂台,緩步走到石莽面前,坦然抬手:「石百戶儘管查驗。身正不怕影子斜。」
石莽厚重粗糙的手掌伸出,指尖帶著厚厚的老繭與傷疤,先是按在陳勝的肩頸,而後順著經脈一路探查。雄渾凝練的凝罡真氣,緩緩滲入陳勝體內,遊走五臟、經脈骨骼。
石莽雙目微闔,仔細感知。
台下萬人屏息,無人出聲。
林陽攥緊拳頭,等著看陳勝百口莫辯的一刻。
蔣嵩端坐高台,靜待結果。
片刻之後,石莽收回手掌,睜開雙眼。
他先是看向林陽,沉聲道:
林陽瞬間大喜,高聲叫道:「看吧!我所言不假!根骨低劣卻修為暴漲,不是邪教妖法是什麼!」
石莽冷眼掃了林陽一眼,渾厚的聲音傳遍整個校場:
「根骨差,不假。但他體內經脈純淨,五臟氣血乃是實打實苦修打磨而成,沒有半分三斗教香火邪力,沒有邪教邪法侵染的痕跡。」
「他能踏入淬髒,想來的悟性驚人,不過,此子根骨雖差,卻是讓本官亦感到不同尋常之處,此子根骨如初春的嫩芽,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竟法的感覺騙不了人,本官雖然不確定,但是有一半把握可以確定,此子的根骨可能還未開發完全,還有待提升的可能....」石莽面帶思索之色,將心中的猜測,一口氣說出。
一句話落下,全場譁然。
林陽臉上的狂喜瞬間僵死在原地,瞳孔驟縮,不敢置信:「不可能!根骨如此之差,怎麼可能憑苦修做到這一步!」
「武道一道,根骨是天,卻不是唯一。」石莽沉聲開口,「有的人天生筋骨強悍,止步於驕矜懈怠;有的人根骨平平,卻能以恆心、毅力硬生生劈開前路。」
他轉頭看向高台蔣嵩,旋即又看向現場眾人,語氣帶著錦衣衛獨有的威嚴:
「查驗完畢。陳勝身上沒有邪教痕跡,誣陷之言,不成立。登龍大會魁首,名正言順。」
蔣嵩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臨時湧現的計劃落空,卻不能當眾反駁石莽。
錦衣衛在此,當眾違逆,便是與朝廷為敵。
陳勝抬眼望向林陽,目光冷冽:「比武輸了,便羅織罪名構陷他人。林陽,你這手段,未免太過下作。」
林陽渾身一顫,在萬人注視之下,顏面盡失。
石莽側頭看向陳勝,壓低聲音,只有二人能夠聽見:「小子,你的底子本官看明白了。你身上藏有別的機緣,此事暫且不點破。但平陽暗流洶湧,三斗教、世家豪族環伺,奪下魁首,你以為就萬事大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