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周慎獨心中暗道一句。
果然,下一秒寒光閃過,一把巴掌長的小刀已經出現在白毫手中。
「誰敢碰她!」
情急之下,白毫甚至連聲音都忘了偽裝。
周慎獨人都麻了。
這妹控的傻子!
本來還能聊,現在刀一亮,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果不其然。
白露身前那名黑棘族男人,看了眼白毫手中的小刀,臉色陰沉無比,「你還敢動刀?」
話音落下,坐著的幾名黑棘族幾乎同時起身,一道道氣血爆發,房間裡的氣氛降到冰點。
就連從始至終還算平靜的荊魁,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兩米五的身高,讓整個房間似乎都跟著變矮了。
「把刀放下。」
白毫沒動。
「我說最後一遍。」荊魁語氣中已經帶上了濃重的威脅,以及屬於正式武者的壓迫感,「把刀放下。」
這幕對周慎獨來說,無異於泰山崩於眼前。
好在他還真做到了面不改色,在腦海中瘋狂地思考對策。
打?
光荊魁一個正式武者,就夠把他們三個砍成臊子包成餃子了。
解釋?
白毫刀都掏出來了!
只能火中取栗了……
想到這裡,周慎獨忽然伸手,按在白毫握刀的手腕。
「收起來。」
白毫愣了一下,「老闆……」
「我說收起來。」
白毫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慢慢把刀收回。
周圍幾個黑棘族卻沒有坐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三人身上。
但周慎獨卻視若無睹,而是兀自看向角落裡的一位黑棘族老人。
「沙棘。」
黑棘族老人茫然抬頭。
周慎獨藏在兜帽下的臉看不清表情。
「怎麼?這就是你說的恩情永生難忘?這就是你們黑棘族的待客之道?」
沙棘愣住了。
下一秒,他看著三人的黑兜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
「……是您!」
周圍的黑棘族,都有些奇怪的看著這個前些日子忽然啟血陳功,同時體魄大大受損的老人。
這個平日裡哪怕在孫子面前也沒多少表情變化的老人,怎麼會激動成這樣?
沙棘根本顧不上其他人疑惑的目光。
他快步走到荊魁前,聲音激動無比:「荊魁,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在黑市街遇到的神秘高人,就是這位!」
此話一出,房間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荊魁皺起眉頭,「你說他就是那個直接幫你完成啟血的人?」
「沒錯。」沙棘毫不猶豫。
但短暫的安靜後,還是有人提出了質疑。
說話的,是先前『請』三人進來的黑棘族男人之一,眼中帶著明顯的懷疑。
「沙叔,你莫名其妙啟血這件事就夠離譜了。」
他朝周慎獨三人抬了抬下巴,「再說,即使真有那麼一位神秘高人,何必像這三人似的,鬼鬼祟祟?」
這話一出,不少黑棘族臉上都浮現出遲疑。
「是啊。」
「沙棘說的真假都還不知道呢。」
「就算是真的,這三人也不像,我看他們就是碰巧認識沙叔而已。」
議論聲越來越多。
甚至連沙棘自己,都忍不住重新看向了周慎獨。
難道,自己真的認錯了?
周慎獨現在,心裡反倒沒什麼波動了。
反正都主動暴露身份了,也不差這點了。
他索性朝白露揮了揮手,道:「給他們展示一下吧。」
「是,老闆!」
白露雖然還沒完全弄明白現在是怎麼回事,但還是下意識立刻應道。
緊接著,白露向前走出一步。
這個動作引起不少黑棘族的警惕,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她。
下一秒,一股無比清晰的氣血波動,從白露體內緩緩傳出。
眾人臉色大變!
「氣……氣血?」
旁邊甚至有人直接驚呼出聲。
「怎麼可能!」
「她不是蜃影族嗎?!」
蜃影族,是整個星海出了名的無法修煉的種族之一!
這麼多年下來,「蜃影族能夠修煉」的消息不知道傳過多少次。
可最後無一例外,全都被證實只是謠言。
久而久之,這件事甚至已經成了星海里一個經久不衰的笑話。
可現在,這個笑話居然成真了?!
有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她會不會根本就不是蜃影族?」
這似乎是眼下唯一合理的解釋。
可下一刻,荊魁便直接搖了搖頭。
「不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荊魁盯著白露,神情第一次真正發生了變化,「他們三個人,剛才都當著我的面施展過蜃影族的天賦。」
「我不會看錯。」
話音落下,房間裡,所有人看向周慎獨三人的目光,都徹底變了。
不僅是沙棘,還能直接讓蜃影族修煉,這得是何等近乎神跡的手段?
先前那個動手扯白露兜帽的黑棘族男人,此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來到周慎獨面前低下頭。
「對不起,剛才是我冒犯了。」
周慎獨不知道這黑棘族男人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才會直接低頭道歉。
但這前據而後恭的姿態,也算是標準的龍王歸來打臉劇情了。
心裡這麼想著,他卻一句話都沒說,就讓男人一直保持著低頭道歉的姿勢。
虎皮已經扯起來了,就必須裝到底。
他越是這樣,對方心裡越沒底。
就在周慎獨琢磨著該用什麼符合現在人設的藉口開溜的時候,旁邊一個年輕的黑棘族湊到了荊魁身邊。
「荊老大,既然這位……前輩連蜃影族都能啟血,那咱們……」
話沒說完,就被荊魁抬手打斷了。
荊魁看了一眼那個還保持著道歉姿態的同胞,目光才落到周慎獨身上。
「先前不知道閣下身份,多有冒犯。」荊魁開口道:「這件事說到底,是我們不對。」
說罷,他轉身走到房間最裡面。
那裡擺著一個沉重的合金保險柜,荊魁打開後,從裡面取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
看到盒子的瞬間,已經有黑棘族人臉色變了。
「荊大哥,你這是……」
荊魁沒有理會,他走到周慎獨面前,打開了盒子。
裡面躺著一塊拇指大小的暗金色晶體。
周慎獨不認識。
但荊魁,已經將盒子雙手奉上:「這塊重髓晶,就當作咱們黑棘族賠給您的道歉禮。」
話音剛落下,整個房間裡的人都急了。
「荊魁,萬萬不可!」
「整個互助互就這一枚,這是咱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是啊荊大哥,這是為你突破二轉準備的!」
「夠了!」
荊魁抬手喝止眾人,再次看向周慎獨。
「這枚重髓晶,在氣血大圓滿後使用,可淬鍊全身骨髓,提高氣血極限。」
「算不上什麼頂好的寶貝,但勝在剛好適合您使用。」
周慎獨的目光落到那枚暗金色晶體上。
氣血大圓滿以後,提高氣血極限,他現在其實還不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但光看屋裡這些黑棘族一副『媳婦跑了』的表情,也知道這東西絕對價格不菲。
再加上荊魁剛才那句話剛好合適。
顯然,荊魁從一開始就看出了自己的實力。
一個能看破蜃影族天賦的正式武者,不可能連他的氣血強弱都感受不出來。
可即便如此,荊魁還是把姿態放得這麼低,甚至主動拿出這種東西賠罪。
那就不是因為怕他了。
周慎獨沒有伸手去接盒子,抬頭看向荊魁。
「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荊魁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我想讓您幫我們黑棘族的孩子們啟血。」
周慎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