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大的問號在心裡出現，但周慎獨沒有說話。
房間裡的黑棘族人都只當這是他在考慮，只有藏在兜帽下的他自己知道，他已經快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暈了。
他今天過來，本只是想確認沙棘究竟有沒有啟血成功。
結果……怎麼還有客戶送上門了？
最重要的是，周慎獨剛才可聽得清清楚楚。
孩子們。
這還是個走量的活兒！
一時間，周慎獨腦子裡已經飛快盤算起來，表面上卻依舊一動不動。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
自己主動找上門做生意，和別人求著自己做生意，那能是一回事嗎？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見周慎獨沒有立刻答應或者拒絕，荊魁主動補充道：
「本來我們這幾天有十個孩子準備完成啟血儀式，可賣我們材料人臨時變卦，把東西轉手賣給了赤岩族……」
「其中有幾個孩子天賦很不錯，如果現在重新從其他地方訂購啟血材料，最快也要一年才能送到。」
說到這裡，荊魁微微低頭，「所以，我想請您幫幫他們。」
周慎獨這才明白過來。
難怪說昨天和赤岩族起衝突，原來是這麼回事。
說實話，他現在恨不得直接把契約掏出來，說一句「我要租十個！」
但周慎獨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裝模作樣沉默了半分鐘後，他才緩緩開口：
「可以。」
短短兩個字，房間中的所有黑棘族，幾乎同時面露喜色。
有沙棘的親身體驗在先，外加白露這個蜃影族身上的氣血，現在沒人懷疑周慎獨究竟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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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此前更擔心的，從來都是這位神秘人願不願意出手。
荊魁臉上同樣閃過喜色，隨即，他便問出了關鍵問題：
「需要付出什麼，也是體魄嗎？」
顯然，沙棘早就把當初交易的細節告訴過他了。
不等周慎獨開口，荊魁便用商量的口吻說道：
「但一半的體魄，實在有些太多了。」
「這些孩子雖然不像沙棘叔年紀大了，日後還能把身體養回來，但一半的體魄太傷根基了。」
說到這兒，荊魁頓了頓：「您看，能不能少一些。」
周慎獨依舊沒有開口。
這次倒不是在不說話裝高手，而是他正在心裡快速地盤算著。
黑棘族哪怕是孩子，體魄也不弱，可和沙棘這種比，肯定還是不如的。
一半的體魄作為租金，荊魁不一定能接受。
可租金收少了，自己又不能接受。
「兩……三成！」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周慎獨的反應，「每個孩子三成的體魄。」
「除此之外，我還可以做主，讓每個孩子的家庭，再拿出一批修煉資源作為補償。」
「這樣您看可以嗎？」
可以嗎，你這話問的……
太可以了！
這已經達到周慎獨的心裡預期租金了，但他依舊沒有開口。
在商言商，談判桌上對他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從老周同志斷腿後就基本過上了獨立生活的周慎獨，深刻地明白這個道理。
果然，周慎獨越不說話，荊魁臉上的表情就越不安。
片刻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每個孩子我另外再補三萬藍星幣！」
十個孩子，那就是三十萬！
說實話，先前約定的體魄和修煉資源，真算起來肯定比這三十萬藍星幣價值更高。
可問題是，對幾乎把窮鬼兩個字刻進骨子裡的周慎獨來說，連十五萬一支的淬體劑他都差點兒動了歪心思，何況這是三十萬。
見好就收，不能再壓榨下去了。
心中想著要不錢到帳以後給老周換個最新的智能輪椅，周慎獨表面卻做出彷佛被荊魁的誠意打動的樣子，道：
「就這樣吧。」
直到這句話落地，房間裡的氣氛，才終於輕鬆了許多。
而一直站在周慎獨身後的白毫和白露，早就聽懵了。
每個孩子三成的體魄，外加一批修煉資源，和三十萬藍星幣。
白毫忍不住看了眼籠罩在黑兜帽中的周慎獨。
真黑啊……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白毫自己就否定了。
他長期混跡於十三街，對不少異族的事情比周慎獨更了解。
據他所知，黑棘族已經算是啟血比較容易的種族，但一次儀式需要消耗的材料和資源，價值就超過十五萬藍星幣。
這還是萬事俱備的情況下。
像眼下這種，對於正在長身體的孩子來說，等一年，誰知道會耽擱多少？
況且體魄又不像天賦，這群孩子只要後續資源跟得上，是能養回來的。
這麼一算的話，這筆租賃，到底誰賺了還不好說。
周慎獨不知道白毫在想什麼，當然，即使知道，他也不會後悔要少了。
雙贏的合作，本就是存在的。
而這時，荊魁已經吩咐人去把孩子們帶過來。
不多時，十個年齡不一的黑棘族陸續走了進來。
最大的看上去得有十五六歲了，最小的可能才7、8歲。
他們顯然應該都被提前交代過什麼，進來以後都很安靜，只是目光忍不住往周慎獨身上瞟。
其中一個孩子周慎獨還認識。
正是他第一次租賃時，跟在沙棘身邊，問自己醍醐灌頂是什麼意思的那個孩子。
見人到齊了，荊魁問道：「誰先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竟是沒人出聲，還是沙棘出聲道：「石頭，你第一個！」
「好，爺爺。」
周慎獨也不拖沓，拿出早就準備的紙筆，開始書寫契約。
雖然在場多數人都聽沙棘說過，那所謂的神秘人啟血手段就是一張合同，但當真看到這一幕後，表情多少還是有些古怪。
周慎獨對此已經開始慢慢有些習慣了。
他甚至在想，以後要不隨便搞點兒看上去就牛叉哄哄的虛假儀式，比如什麼心頭血、邪神像什麼的。
免得客戶老是用質疑的語氣問廢話。
不多時，第一份契約已經寫好。
出租20點氣血，為期一天，收取百分之三十的基礎體魄。
至於額外的修煉資源和三萬藍星幣，周慎獨沒寫進契約里。
他相信荊魁不是賴帳的人。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寫上去了後發現契約不能成立。
可能因為他這次租出去的氣血，每個人只有20點吧……
在周慎獨的示意下，名為石頭的少年在合同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約成立。
下一刻，周慎獨體內的氣血少了一截。
與此同時，石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臉上先前還有的緊張徹底變成了難以置信：
「爺爺！氣血！我感覺到氣血了！」
沙棘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很快又板著臉道：「租期只有24小時，別浪費時間，快去運轉煅血功！」
周慎獨還是第一次聽到煅血功。
各個種族的武道之路大同小異，但各自修煉的功法卻是天差地別。
周慎獨猜測，這煅血功應該就跟他們的養血樁差不多。
第一個成功以後，第二個孩子很快走上前來，然後是第三個。
周慎獨一份份簽下契約。
等到第三份契約成立，他一共租出去六十點氣血，身體已經明顯虛弱了不少，不過還扛得住。
很快，第四個孩子也走了上來。
周慎獨照常低頭書寫契約。
可就在契約即將完成的時候，意識深處那本帳簿，毫無徵兆地自行合攏。
同時，一股針扎般的劇痛，猛地從腦海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