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獨強忍劇痛，試著將手中契約借出的氣血往下減。
十五點、十點、五點。
最後哪怕只租出一點，也不行。
周慎獨很快反應過來，問題應該不是氣血，而是精神力。
按照學校里教的，精神力本是高階武者才會逐漸接觸的東西。
而他現在的精神力，最多只能同時維持三份租賃契約。
這還是繼「租金不能無限制增加」後，他第二次發現帳簿存在限制。
「不過這樣的話，自己幫助一萬個異族啟血的計劃，就要落空了啊。」
周慎獨心中遺憾，表面上卻看不出半點變化。
「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繼續。」
荊魁明顯愣了一下，可看了周慎獨幾眼後，他最後還是沒有多問。
一天三個也無所謂，也不過是多等兩天的事。
比起重新訂購材料等上一年，這點時間完全算不上什麼。
三個已經啟血成功的孩子們被帶走，荊魁也把今天答應的東西送了過來。
裝著重髓晶的盒子，九萬藍星幣，外加三個包裹，裡面應該是修煉資源。
周慎獨倒是很想現在就打開看看裝的是什麼，但這裡人太多了，不符合他現在的人設。
他只得朝白毫示意了一下，白毫立刻將所有東西收了起來。
之後荊魁等人又再三表示感謝，甚至想邀請三人留宿在此，但周慎獨拒絕了。
距離是保持神秘感重要的一環。
直到三人徹底離開黑棘族互助會，找了個無人的地方撤去偽裝，恢復本來面貌後，白露才發現了周慎獨毫無血色的臉龐。
「老闆，你怎麼了？」
「沒事。」周慎獨擺了擺手。
六十點氣血還好，主要是腦海中針扎似的陣痛。
這個狀態，肯定是去不了學校了。
而且還不只是今天。
剩下的七個孩子，至少需要三天。
反正距離月考還剩五天，周慎獨索性給秦岳請假到了月考那天。
理由嘛，則是老周同志的腿舊傷復發。
無所謂，我爹自會背鍋。
請完假，周慎獨乾脆也不回家了，和白露白毫兄妹一起，去十三街找了家不用身份證明的正宗黑旅館。
反正剛到手九萬藍星幣，可以奢侈一把。
含早120，不含早110，周慎獨大手一揮，直接開了兩間不含早的，他和白毫住。
進屋後的第一件事，周慎獨就是把那三個包裹拆開。
東西並不複雜，都是幫助氣血恢復，或者刺激肉身活性，加快氣血運轉速度的藥劑。
沒什麼特別珍貴的，但勝在實用。
這一趟確實沒白來。
做完這些，他又拿出五千藍星幣遞給白露白毫，算是這幾天兩人幫自己找人的辛苦費。
白毫原本還想拒絕，周慎獨直接塞了過去。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怕哪天白毫偷東西被抓了，還得牽連自己。
在兄妹倆一陣感激中，周慎獨洗了把臉，腦袋剛碰到枕頭沒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
第二天同樣的時間，周慎獨再次來到黑棘族互助社區。
昨天的三份契約幾乎同時到期，六十點氣血回歸。
隨之而來的，還有三份體魄租金。
這些東西還需要時間吸收，周慎獨沒有急著感受變化，直接開始了第二批租賃。
第三天同樣如此，一直到第四天，才終於只剩下最後一個孩子。
周慎獨感覺自己不像什麼神秘高人，反而更像準點打卡的社畜。
而這幾天下來，除了到帳的體魄和修煉資源以外，周慎獨身上也出現了一個新的變化。
黑色紋路。
最開始與沙棘交易時，這些黑紋就曾出現過，沒過多久消失了。
可這次不一樣。
隨著一份份體魄到帳，周慎獨雙臂上的黑紋也越來越多，開始只在肩膀附近，後來最末端甚至接近了小臂！
這也導致明明天氣越來越熱，周慎獨每天出門卻還是只能穿著長袖。
更讓他有些在意的是，這次黑紋沒有絲毫變淡的跡象，甚至周慎獨還能隱約感知到它們的存在。
就好像這些紋路，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這讓周慎獨心裡多少有點兒沒底，「不會就這樣被迫紋身了吧？」
心中思緒萬千，當最後一名黑棘族孩子簽下名字，周慎獨本次業務，也算正式結束。
再次婉拒了荊魁等人留下的邀請後，他帶著白露白毫準備離開。
可就在走到院子裡的時候，周慎獨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不遠處，最早完成啟血的石頭，正跟在自己爺爺沙棘身邊練習著什麼。
「氣血跟著棘紋走。」
沙棘一邊說，一邊抬起手臂。
下一刻，他手臂上的黑色紋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
與此同時，沙棘那條因為被收走一半體魄、顯得有些乾枯的手臂，竟然迅速鼓脹起來。
連整個人身上的氣血波動，都暴漲了一截！
周慎獨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沙棘很快也注意到了他，他讓石頭自己繼續練習，隨即散去氣血，快步走了過來。
「恩人。」沙棘依舊十分恭敬，「您這是準備離開了嗎？」
「嗯。」周慎獨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剛才那是……」
沙棘明顯愣了一下，「您不知道燃棘？」
話剛出口，他似乎又覺得有些失禮，連忙解釋道：
「我們黑棘族身上的這些黑紋，叫做棘紋。」
說著，他抬起自己的手臂，「棘紋深入肌肉、筋膜，甚至部分骨骼，所謂燃棘，就是用氣血刺激棘紋。」
「可以在短時間內，讓身體爆發出遠超平常的力量。」
說到這裡，沙棘散去氣血，手臂也恢復正常。
「這是我們的爆發秘法，同境界交手，敢正面硬接燃棘的種族並不多。」
周慎獨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這東西好像有點兒意思啊。
可下一刻，沙棘就像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似的，主動搖了搖頭。
「不過燃棘只有黑棘族能學。」
「棘紋是我們黑棘族天生就有的身體結構，其他種族沒有棘紋，即使知道完整的修煉方式，也用不出來。」
周慎獨沒說話，但心思已經徹底活泛了起來。
別人沒有關他周慎獨什麼事兒？！
想到這裡，他看向沙棘問道：「燃棘的修煉方法，能給我一份嗎？」
「當然可以。」
沙棘答應得太痛快，甚至都沒有問問荊魁的意思，反倒讓周慎獨愣住了。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這東西對於黑棘族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需要嚴防死守的秘法。
是黑棘族，只要啟血成功自會有長輩傳授。
不是黑棘族，就算倒背如流也用不出來。
既然如此，自然沒什麼怕外傳的。
沒過幾分鐘，一份完整的《燃棘》修煉方法，就被送到了周慎獨手裡。
甚至一分錢都沒收。
周慎獨低頭翻了兩頁。
隨後，他又不動聲色地感受了一下長袖之下，那些尚未完全消化的黑棘族棘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