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獨低頭翻了兩頁，當他按照《燃棘》上記載的方法調動氣血時，手臂上的棘紋明顯有反應。
能練。
周慎獨沒有繼續嘗試，而是繼續往後翻，很快，他就看到了有關燃棘的限制。
「爆發結束後，身體會進入不同的虛弱狀態……」
按照書中記載，燃棘使用時間越長，之後的虛弱就越重。
如果超過身體的某個承受閾值，甚至會出現半年下不了床的情況。
沙棘立刻解釋道：「燃棘本就是拼命的法子，真到了那一步，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周慎獨想了想，覺得沙棘說得有道理。
況且他本就沒打算把《燃棘》當做常規手段。
他現在有大成的伏虎拳，還有入門的游隙步，平日裡已經夠用了。
《燃棘》這種後遺症明顯的秘法，正好拿來當壓箱底的底牌。
想到這裡，周慎獨將《燃棘》收起，「多謝。」
沙棘連忙擺手，「恩人言重了，這東西本就不值錢。」
周慎獨沒再多說，帶著白氏兄妹離開。
……
周慎獨依舊住在那家旅館，不過今天倒不是怕回去後被老周看出異常。
主要是旅館住三天送一天，今天剛好就是送的那天。
免費的不住，豈不是虧了。
白毫白露倒是沒有繼續跟著他，而是回了倉庫，為此，周慎獨還在心裡怒罵白毫敗家子。
免費的都不住，難怪窮得出去偷東西。
簡單吃了點兒東西，周慎獨回到房間，反鎖房門，脫下上衣。
長年站樁和鍛鍊打磨出的身體充滿了兼具速度與力量的美感，肌肉線條十分清晰。
與此同時，雙臂之上，一道道漆黑棘紋盤踞，從肩膀蔓延到小臂，仿佛中毒了似的。
周慎獨沒多看，拿出《燃棘》開始嘗試修煉。
整個過程並不複雜。
簡單來說就是感知棘紋的存在，再引導氣血以特殊的路線注入。
周慎獨一點點地嘗試，當氣血觸碰棘紋的瞬間，他猛地睜開了眼。
在蜃影族的天賦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全身肌肉都在迅速繃緊，仿佛身體深處本就存在的某種力量被激活了似的。
周慎獨下意識握拳，手臂竟是發出一陣爆豆似的脆響。
一股遠超正常狀態的充盈力量感，隨之湧上來。
「這就是燃棘？」周慎獨眼神微亮。
但下一秒，他就立刻停止了這門秘法。
力量感迅速褪去，整個過程前後不到十秒，可他的四肢卻已經傳來了明顯的酸脹感覺。
周慎獨稍微活動了一下，心中大概有了數。
以他現在的氣血和體魄，最多持續一分鐘左右。
再久的話，就不知道會怎麼樣了。
休息了一會兒，周慎獨如同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再次感知起手上的棘紋。
而這次，一個念頭升起。
將氣血主動送進棘紋是燃棘，那反過來呢？
想到就試，周慎獨開始小心翼翼地控制將棘紋處的氣血……
十多秒後，周慎獨重新睜開眼，看向自己的雙臂。
原本從肩膀幾乎一路蔓延至小臂的棘紋，全部消失不見了。
周慎獨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好事成雙啊。
先前他還擔心這棘紋一直留著，不好解釋。
現在好了，既然可以將棘紋收起來，等需要發動燃棘的時候再讓他浮現就好！
……
晚上十一點。
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武館裡，周慎獨站上了公用的氣血檢測儀。
說起來，他這些天刻意沒有測過氣血。
就是想等所有租賃完成後，再來看最終結果。
藍色的光芒從頭掃到腳，一道數字很快跳出。
【氣血指數：169】
沒變？
周慎獨立刻反應過來，最後一個孩子的氣血今晚才租賃出去，明晚才會收回。
也就是說，還得加20點，自己現在的氣血，是189！
周慎獨的嘴角再也壓抑不住！
189，距離氣血大圓滿只剩最後一點！
而且氣血大圓滿以後，還有那枚重髓晶可以使用。
同時周慎獨知道，這批黑棘族孩子給他帶來的體魄，肯定遠遠超過當初沙棘一人。
但之所以氣血指數提升不如上次，是因為氣血指數的增長，是非線性的。
就像百米跑。
從十六秒提升到十三秒，和從十三秒提升到十一秒，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這次的提升絕對不可謂不巨大，周慎獨興奮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一個新的問題。
他上學期期末才101，這要是開學不到一個月就蹦到189，傻子也知道這不是厚積薄發能解釋的了。
「這幾天得先壓制一下氣血。」周慎獨做出了決定。
壓制氣血並不難，難的是像林清禾那樣，在戰鬥中還能保持對氣血的高度掌控。
再加上周慎獨本就有蜃影族的天賦，他嘗試了幾次，很快就摸到了竅門。
等明天還有20點氣血回歸，到時就把氣血波動壓制在180吧。
169到180，雖然也很快，但不是不能接受的那種。
真正的189，再等過個兩周再展現吧。
第二天一早，周慎獨結束了長達四天的假期，重新回到學校。
秦月看見他的時候，只是上下打量了兩眼：「你爸沒事了？」
「沒事了，老毛病。」周慎獨臉不紅心不跳。
「嗯。」秦岳點了點頭，轉身就準備離開，可剛走出兩步，他像是想到什麼，忽然停了下來。
「對了。」秦岳看著他，沉默片刻後才道：「其實這次掉出尖子班，也不代表什麼。」
「普通班不是這輩子都回不來了，一次月考，也決定不了你以後能不能成為武者。」
周慎獨：「？」
秦岳卻沒理會他的表情，自顧自繼續道：「武道修行，本來就不是誰都能一路順風，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
「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強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
「別因為一次得失，把那股子心氣丟了。」
說罷，秦岳轉身就走，留下周慎獨半天沒反應過來。
什麼情況？
他琢磨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明白秦岳是什麼意思。
自己本來就是班裡氣血最低的，偏偏距離月末重考只剩幾天的時候，又因為「老爸舊傷復發」，請了四天假。
在秦岳看來，他這幾天估計連正常訓練都沒顧得上，明天八成是要掉出尖子班的。
所以，老秦這是破天荒地安慰了自己一句？
周慎獨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但仔細想想，也正常。
秦岳是正兒八經的二轉武者，教了他們這麼久，怎麼可能看不出每個人的氣血天賦？
自己的天賦，往好聽了說，才能叫中規中矩。
沒資源，沒天賦，如果不是帳簿，他現在說不定還在為怎麼把氣血從一百零幾磨到一百一十發愁。
秦岳大概是怕他好不容易進了一次尖子班，又因為這種倒霉事被淘汰，心氣直接被打沒了。
想到這裡，周慎獨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心氣丟了……
周慎獨那張總是笑嘻嘻的臉，難得的認真起來。
可能，可能真的會有人因為一次失利，從此再也爬不起來。
但那不是周慎獨。
可能，可能真的會有人仗著自己天賦異稟，在日常的修行里放鬆。
但那不是周慎獨。
周慎獨，是哪怕氣血只有101、是哪怕處處兼職湊錢上校外武道班、是哪怕沒有帳簿，也從未有一刻放棄過成為武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