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一行人抵達了陵陽地界。
周慎獨這時候也睜開了眼,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好奇地四處張望著。
陵陽和江城最大的差別,就是大。
道路更寬,樓房也更高,空中軌道上,江城少見的小型飛行器在這裡隨處可見。
遠處,一座銀白色的高塔直插雲端,頂部還有不穩定的黑白光芒不斷閃爍。
周慎獨盯著多看了兩眼。
「那就是星海引導塔。」林清禾慢吞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周慎獨知道星海引導塔。
在星海中,想要快速進行遠距離移動,基本都得靠這玩意兒。
不過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真的。
「你以前來過?」周慎獨好奇地問道。
「嗯。」林清禾點了點頭,「以前參加省級武道競賽的時候,來過幾次。」
周慎獨:「……」
他現在有點兒摸不准,林清禾平時到底是不是在裝呆。
否則為什麼她總能凡爾賽得這麼自然?
林清禾卻像是完全沒察覺,繼續主動給周慎獨介紹起陵陽來。
周慎獨聽著,卻發現他們所在的大巴並沒有往陵陽市區開。
最後,大巴停在了陵陽市郊一片巨大的廣場上。
這裡已經停著十多輛車。
在帶隊老師的引導下,周慎獨剛一下車,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周圍。
都是和他們年紀相仿的學生,身上的訓練服大同小異,但胸口印著的校徽卻各不相同。
顯然,都是來自其他城市的武考生。
這時候,又有一輛大巴緩緩駛入廣場。
周慎獨看向大巴上方的標誌——陵陽一中。
一個學校,就能坐滿一輛車?
周慎獨有些咂舌。
「陵陽一中就是陵陽最好,甚至整個南川省最好的高中。」
或許是因為兩人都來自六中,林清禾下車後一直跟在周慎獨旁邊。
「那就是很厲害咯?」
「嗯,肯定比江城一中厲害得多。」
林清禾點了點頭,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
「陵陽一中這屆有個男生,我都打不過。」
「就是因為他,我才沒有被保送三大,名額只有一個。」
保送三大。
周慎獨聽著這四個幾乎和自己前十八年人生毫無關係的字,一時間有些感慨。
這才是真正的天才吧。
思索間,車門打開,一名名陵陽一中的學生從車上走了下來。
周慎獨倒是很想問問林清禾,哪個是打敗她的那個男生,可見林清禾已經移開了目光,他也就沒問。
他自己看了半天,也沒看出誰一登場就自帶王霸氣質,或者身具什麼大帝之資。
主要是下來的這些人,看上去一個比一個強。
氣血最弱的,好像都和自己差不多,著實分辨不出來。
與此同時,又有幾輛大巴陸續駛入,印著不同城市和學校的標誌。
以前這些城市和學校,對周慎獨來說都只從別人嘴裡聽到過。
直到現在一群群同齡人從車上下來,他才算真正感覺到了什麼叫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相比之下,他們江城來的這三十七個人,毫不顯眼。
周慎獨對此倒沒什麼落差,江城本就不算省里武道教育的上游,這才正常。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
最開始大家還有些拘謹,等到後來,也有人主動和其他城市的學生打起了招呼。
畢竟能站在這裡的,基本都是各自學校,甚至各自城市這一屆最頂尖的武考生,多認識認識,總沒壞處。
周慎獨倒是沒和別人交流。
不是不想,相反,他實在是太想了。
他怕一開口,別人就看出自己眼裡的貪婪。
「這麼多天才,要是能從每個人身上收點兒租金……」周慎獨喃喃自語。
林清禾歪過頭,「你說什麼?」
差點兒忘了她還一直在旁邊。
周慎獨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沒什麼,你看,又有車來了。」
他話音剛落,就愣了一下,「誒,怎麼是輛越野車?」
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廣場邊緣。
車上下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個子不高,甚至談不上壯碩,頭髮留著乾淨的板寸,看上去普通無比。
他揮了揮手,很快便有人讓廣場上的所有學生集合。
男人沒有自我介紹,甚至連一句歡迎的話都沒有。
「人齊了?」他掃視一圈,「那就直接開始吧。」
周慎獨挑了挑眉。
開始?
開始什麼?
他們連行李都還在車上呢。
不光是他,周圍不少學生顯然也有同樣的疑惑。
男人卻沒解釋,只是伸手指向廣場北邊,那裡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
「你們接下來特訓的營地,就在那裡,二十六公里,你們要跑過去。」
話音落下,人群——沒什麼反應。
周慎獨甚至看到,有幾個學生開始在憋笑。
他理解這些人為什麼想笑。
畢竟哪怕下馬威,這二十六公里,是不是也太兒戲了?
畢竟對他們這群最弱都是氣血大圓滿的武考生來說,二十六公里毫不誇張地說,也就夠熱個身。
板寸男人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忽然笑了。
隨後,他朝天上揮了揮手。
不多時,兩輛龐大的運輸飛行器從天空緩緩降落。
飛行器停穩,幾名工作人員提著一個個手提箱走了下來。
箱子打開,裡面是一排排黑灰色的金屬環。
「這是什麼?」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開口。
周慎獨旁邊,林清禾只看了兩眼,便低聲道:「重綱。」
周慎獨轉過頭,「你又認識?」
「用過。」林清禾解釋道:「這種金屬就和名字一樣,密度很高,重量很大,一般都是做負重用的。」
周慎獨重新看向那些金屬環。
大小並不相同。
看尺寸,似乎剛好是手腳各兩個,腰上再來一個。
他心裡頓時有了猜測。
果不其然,板寸男人下一句話便印證了他的猜測,「一人一套,全部戴上。」
很快,工作人員開始按照名單分發。
輪到周慎獨時,他伸手接過屬於自己的那套重綱。
入手的瞬間,周慎獨雙臂猛地往下一沉。
「這麼重?」
他按照要求,將金屬環分別扣在手腕、腳踝和腰間,隨著鎖扣閉合,周慎獨只感覺整個人都像是矮了幾公分。
這整套金屬環,少說也得有五百公斤!
周圍原本還帶著笑意的學生,也徹底安靜了下來。
板寸男人這才重新看向眾人。
「我不管你們是用跑的,還是用爬的。」說到這裡,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天黑之前,到營地報導。」
「沿途都有標識,這都能丟的話,也別參加什麼特訓了,回去看看腦子吧。」
見不少學生表情古怪,板寸男人毫不在意,「別這麼看著我,我又不是你們老師,說話沒那麼溫柔。」
說完,他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話。
「天黑之前到不了的,後面的特訓也不用參加了……不如趁早買票回家,說不定還能趕上今天的晚自習。」